DuncanLau

岀生及成長於香港,旅居加拿大25年後回流。兩地生活文化的差異與衝擊,一邊是多元文化,一邊是中西匯集,從一邊看過去另一邊,算是多重國際視野。

一個香港人迷上棒球

多倫多Blue Jays藍鳥隊1992世界冠軍

大家看我的簡介,見到我曾居住在加拿大多年,大概會認定我迷上棒球,該是與此有關。不能算錯,但我對棒球的熱愛確是緣起於香港的。


我唸中學時,本地電視台開始買入外國劇集,然後配上廣東話播出。除了歐美的劇集,日本的便是其次,而日本的,很多以體育項目為主,有排球,保齡球和游泳等,頗受歡迎。但另有一套棒球的,只安排在平日下午播放。如果我放學後馬上回家才能看到,因此我也不特別追看,那是説一個男生如何奮鬥,誓要打進甲子園大賽(日本高中棒球錦標賽),因此我很早已認識甲子園這個殿堂。不過最吸引我的,卻是棒球的制服,由棒球帽,球衣像恤衫中間扣鈕,褲子是長褲還要用皮帶,而襪子拉高將褲腳覆蓋,加上皮球鞋和接球用的皮手套,和其他運動的完全不同,我覺得是型到冇朋友!而且劇中人物也是中學生,特別帥氣,又容易自己代入,真可說是一見鍾情。


同時期,也留意到台灣有派青少年棒球隊到美國參賽,而且經常拿幾個「世界」冠軍回來。原本也跟我們沒甚麼相幹,但那時有幾份親台報張,他們的體育版普遍做得很好,報導詳盡,又有名家執筆,不少香港的(足)球迷捧場。而青少棒代表隊拿到「世界」冠軍,自然大事宣傳,圖文並茂,多角度報導。我看到球員們的帥氣英姿,不自覺地一字不漏啃完。當時我仍未懂棒球的打法,但依然興高采烈地細讀,甚麼「接殺」、「安打」、「三振出局」、「四壞球保送」等等,囫圇吞棗,全盤接收,即使其實不明所以。


後來到了多倫多,也經歷了多倫多棒球隊的光輝歲月,當年那些生吞活剝的棒球知識,以英文再跟進,竟是無縫交接,得心應手,還可以當朋友中的指導,增添不少生活情趣。多倫多的職棒球隊叫Blue Jays(藍鳥),加入大聯盟已十多年,開始有點實力,甚至打入季後賽(Playoff),但正如他們常常強調,季後賽是另一層次,試過幾次是首關也闖不過,最有機會一支對堪薩斯皇家隊,七場四勝制,領先場數三比一,竟然會連敗三場被淘汰。


1989年球會改組,也新建更大更新型的球場,屋頂可以開合。當時鼓勵民眾參與,舉辦了命名比賽,最後最多人選擇SkyDome為名。華人社區也有同樣活動,最後「天虹體育館」成為官方名字。(現在已改稱Rogers Center羅渣士體育館,因為羅渣士電訊,公司入股,取得冠名贊助。)終於在1992年首度打入世界錦標賽(World Series),對手是亞特蘭大勇士隊,是相當有經驗的強隊,而那次是第一次有非美國球隊打入決賽,情況有點混亂。很多人不知道多倫多在那裡,知道是加拿大後,便奇怪長年積雪冰封的地方為甚麼會打棒球?而一些球員知道過境比賽要帶備護照時,都表示麻煩;知道比賽前會播放兩國的國歌,更是不耐煩。


電視台特別派員提早到多倫多做專訪和介紹城市的環節,而不少美國人言談間,都有點看不起的態度。相反地,多倫多變成加拿大的代表隊,全國上下都有各種打氣活動。比賽是七場四勝制,頭兩場和尾兩場在阿特蘭大舉行,中間三場由多倫多作主隊。第一場阿特蘭大輕鬆取勝,輿論已經在談論會不會直落四場橫掃,驕傲得以為可以談笑用兵。在第二場的進場儀式中,將加拿大國旗倒掛,以為開個玩笑,但在加拿大的群眾當然不覺有趣,只覺得受到侮辱!全國議論紛紛,認為要在多倫多舉行的比賽中,以其人之道還擊,大家都同仇敵愾。而比賽一直是阿特蘭大領先,在第九局仍有一分優勢,多倫多派後備上場,撃出一支兩分全壘打反先,並且保持勝果,板回一場。

1992 World Series Game 6 Highlights (Atlanta Braves vs Toronto Blue Jays)


這個反敗為勝相當關鍵,由落後兩場變成平手。因此大家都比較寬容,對開場儀式的風波也變得容易接受一點,而美方自知理虧,會方,軍方代表都出聲明道歉。負責的旗手也請纓在下一場再次扛旗進場,多倫多的市長也促請市民要表現風度,不要以牙還牙。最後,在比賽前夕,美國總統更岀面道歉,於是風波息止。多倫多氣勢如虹,連勝兩場,只要多勝一場便可完夢,第五場的先發投手失準,大敗一仗,要回到阿特蘭大作第六場比賽。而會方立即宣布,主場會免費開放,讓大家一起觀看大屏幕轉播,結果全場爆滿。卻又令一些小心眼的人的批評:都說他們不懂棒球,沒有比賽的球場也可以坐滿人。


雙方步步為營,多倫多領先一分,到第九局被追平,要加時。到第十一局,多倫多連取兩分領先,下半局阿特蘭大取回一分,並且有兩人在壘,我們在電視機前面吃盡驚風散,終於守住勝果,全場鴉雀無聲,但在多倫多,雖然已是凌晨接近一時,球迷們都湧岀大街互相慶祝,汽車都加入響銨助慶。我們在家看電視的,也繼續看在更衣室的慶祝,差不多到兩三點才睡,興奮莫名。

1993世界錦標賽冠軍


然後球隊回國,在接著的星期一中午,在市中心舉行勝利巡遊。球員們坐在幾部開蓬巴士,展示獎盃,民眾夾道歡迎,一直尾隨巴士到達主場場館,各球員分別致辭多謝球迷,最後的儀式便是掛起冠軍橫幅,球隊的首個,加拿大的的首個,歷史便寫下來了!第一次,自然是刻骨銘心,將來再拿冠軍也不能和這個相比了。事實上,多倫多在1993年再下一城,連續兩屆冠軍,亦有其特別之處,而且連續兩年,人腳大致差不多,有點連貫,所以有點一不離二,即使多年後回想起來,也無法分割。可惜此後,仍未有機會重返世界錦標賽。

《KANO》六分鐘故事預告


經歷這種情感衝擊,棒球自然在自己心目中有個特別位置,每季都多次捧場,留下不少回憶,直到2014年我回流香港,依然在網上關注。我回流那時,剛好趕上台灣電影《KANO》在港公映,我沒細閲故事,但台灣的棒球故事已是足夠理由買票。我看着看着,日本和台灣,不正是當初啟蒙我的元素嗎?然後他們出席甲子園大賽,因為是台灣代表,被人質疑,取笑,奚落,不正是多倫多隊第一次出席世界錦標賽時的待遇嗎?我完全沒有想到,一套電影竟然把自己的棒球經驗,來一個總結。娓娓道來,在漆黑的戲院裏,感情幾乎崩潰,不能自已。思緒混亂,完全追不上故事,後來再多看一次,才補回其他情節。

主場掛起冠軍橫幅

好像走了個循環,或者下次到台灣和日本時,我應該去參觀一場職棒賽事,甚至去甲子園看看,為這個完滿,寫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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