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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史學加000246《史記》卷八〈高祖本紀〉32:「安於務農的哥哥」與「從無賴成為天子的弟弟」

──────────原文─────────

蕭丞相營作未央宮,立東闕、北闕、前殿、武庫、太倉。高祖還,見宮闕壯甚,怒,謂蕭何曰:「天下匈匈苦戰數歲,成敗未可知,是何治宮室過度也?」蕭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宮室。且夫天子四海為家,非壯麗無以重威,且無令後世有以加也。」高祖乃說。

高祖之東垣,過柏人,趙相貫高等謀弒高祖,高祖心動,因不留。代王劉仲棄國亡,自歸雒陽,廢以為合陽侯。

九年,趙相貫高等事發覺,夷三族。廢趙王敖為宣平侯。是歲,徙貴族楚昭、屈、景、懷、齊田氏關中。

未央宮成。高祖大朝諸侯群臣,置酒未央前殿。高祖奉玉卮,起為太上皇壽,曰:「始大人常以臣無賴,不能治產業,不如仲力。今某之業所就孰與仲多?」殿上群臣皆呼萬歲,大笑為樂。

──────────翻譯──────────

丞相「蕭何」主持營建「未央宮」,未央宮的建築包括東闕【音同缺,指宮門外兩邊供瞭望的樓臺,中間有通道】、北闕、前殿、武庫【兵器庫】、太倉【糧倉】。高祖回來,看到宮殿非常壯觀,很生氣,對蕭何說:

「天下動盪紛亂。苦苦爭戰好幾年(天下匈匈苦戰數歲),成敗還無法確實得知,為什麼要把宮殿修造得如此過度豪華壯美呢(天下匈匈苦戰數歲)?」

蕭何回答:

「正因為天下還沒有安定,才可以利用這個時機建成宮殿(故可因遂就宮室)。再說,天子以四海為家,宮殿不壯麗就無法樹立天子的威嚴(非壯麗無以重威),而且也不能讓後世超過呀(且無令後世有以加也)!」

高祖聽完解釋後才感到高興(高祖乃說)。

接著,漢高祖前往「韓王信」最後的根據地─「東垣」時,經過「柏人縣」,當時趙相「貫高」等人設下埋伏,想要謀殺高祖,但當天高祖覺得心慌,就沒有留在那裡住宿(高祖心動,因不留),也因此躲過了暗殺。

另一方面,先前被封為「代王」的劉邦二哥──「劉仲」可能是因為匈奴以及韓王信的攻擊下棄國逃亡,回到雒楊投案自首,高祖廢掉了他的王爵身分,改封他為「合陽侯」。

來到漢王朝建立第九年,「趙相」貫高等人當時企圖謀殺高祖的事情被發覺,因此慘遭滅三族的懲罰。另外,劉邦也廢掉了「趙王敖」的王爵身分,改封為「宣平侯」。這一年,也把原來楚國的貴族,像是昭氏、屈氏、景氏、懷氏,還有原來齊國貴族田氏等遷到關中地區,以利於就近監視。

這一年,未央宮完工。高祖大會諸侯、群臣,並在未央宮的前殿擺設酒宴。高祖捧著玉制酒杯(高祖奉玉卮【音同知,酒杯的意思】),起身向「太上皇」獻酒祝壽,說:

「當初父親大人常認為我沒有才能,不會經營產業,更比不上哥哥劉仲的勤苦努力(始大人常以臣無賴,不能治產業,不如仲力)。可是現在我的事業和哥哥劉仲相比,誰的多呢(今某之業所就孰與仲多)?」

殿上群臣都呼喊萬歲,大笑取樂。

─────────解說與心得─────────

正當劉邦為那些反叛將領感到頭疼之際,丞相蕭何卻用高規格的標準完成了壯麗的宮殿──未央宮。對此,劉邦雖然有些憤怒,但蕭何給的理由倒是滿合理的。畢竟,身為天下至尊的皇帝,就該配有最華麗的宮殿,不僅要超越所有諸侯,更要讓後世無法增添。只要能藉此樹立權威,勢必能減少反叛。我想,這應該就是蕭何想要告訴劉邦的道理吧!

前陣子閱讀到某學者分享的讀書經驗時,該學者也認為:要用最好的紙來寫筆記,如此才會懷著一顆恭敬的心學習,並對知識產生敬意。這或許就跟蕭何想表達的意思類似吧!

這幾段史料的第二件大事,則是劉邦躲過一次暗殺的經驗。不過這裡的敘述較為簡略,在〈陳餘張耳列傳〉中有更詳細的紀錄:

漢八年,上從東垣還,過趙,貫高等乃壁人柏人,要之置廁。上過欲宿,心動,問曰:「縣名為何?」曰:「柏人。」「柏人者,迫於人也!」不宿而去。

從上述的內容來看,劉邦似乎是因為心神不寧,加上聽說此地名為「柏人」,有壓迫人的感覺,而臨時決定換地方住宿。但我個人更相信是幕僚掌握了機密,所以暗示劉邦換地方住宿,並藉由上述的描述來加強劉邦統治的合理性。畢竟,目前這些反叛者大多是六國後裔,也就是曾經的貴族,對於劉邦這個平民多有不滿,因此才需要更多的神話來幫劉邦加分才行。

最後,這幾段史料也描述了劉邦在心中隱忍多年的不滿。在那個務農的時代裡,懶於農事的他從小就被認定是個不務正業的無賴。相較之下,勤於農事的哥哥才是劉太公心中的乖小孩。然而,最終取得天下的卻是劉邦這個無賴。甚至,即使封哥哥為王爵,在遇到匈奴與叛軍時,這個乖巧的哥哥竟然選擇逃亡,更讓劉邦有機會嘲笑哥哥的膽小。只是,身為天下至尊的皇帝,竟然在大庭廣眾下嘲笑自己的父親,也可以看出劉邦的文化水準並不高。始終想把自己變成文化人的劉邦,終究還是露出了他沒有文化的一面。

至於,為何是無賴的劉邦取得天下,乖巧的劉邦哥哥卻連一個王爵都承擔不了?我想,應該可以用「時勢造英雄」來解釋吧!在天下太平之際,劉仲這種乖乖務農的人當然才是時代所需要的,相反地,如果是劉邦這類無賴,則是太平盛世所厭惡的人;但在天下大亂之際,能有勇氣出去闖的人,才能開創出屬於自己的事業。要敢出去闖,就得無所畏懼,劉邦身上的種種特質都滿符合亂世的需求下,才會造就他的這番事業。

總結一下此時的狀況,漢王朝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宮殿,也將過往的貴族搬遷到陌生的地區,那幾股叛亂的勢力也一一被平定,漢高祖劉邦甚至還在宴會上開自己父親的玩笑,看來天下即將步入太平。那麼,貴為天子的劉邦還有遇到什麼挑戰呢?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以上,就是這幾段史料給我的小小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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