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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史學加000235《史記》卷八〈高祖本紀〉21:寬大長者也有冷酷的一面

──────────原文──────────

漢王跳,獨與滕公共車出成皋玉門,北渡河,馳宿修武。自稱使者,晨馳入張耳、韓信壁,而奪之軍。乃使張耳北益收兵趙地,使韓信東擊齊。漢王得韓信軍,則復振。引兵臨河,南饗軍小修武南,欲復戰。郎中鄭忠乃說止漢王,使高壘深塹,勿與戰。漢王聽其計,使盧綰、劉賈將卒二萬人,騎數百,渡白馬津,入楚地,與彭越復擊破楚軍燕郭西,遂復下梁地十餘城。

淮陰已受命東,未渡平原。漢王使酈生往說齊王田廣,廣叛楚,與漢和,共擊項羽。韓信用蒯通計,遂襲破齊。齊王烹酈生,東走高密。項羽聞韓信已舉河北兵破齊、趙,且欲擊楚,則使龍且、周蘭往擊之。韓信與戰,騎將灌嬰擊,大破楚軍,殺龍且。齊王廣奔彭越。當此時,彭越將兵居梁地,往來苦楚兵,絕其糧食。

──────────翻譯──────────

接續上一篇的內容,位於「成皋縣」的劉邦正面臨著項羽的包圍與猛攻。此時,漢王又一次地選擇逃走,只和「滕公」夏侯嬰共乘一車從成皋縣的玉門逃走(漢王跳,獨與滕公共車出成皋玉門),並往北渡過黃河,馬車跑到夜晚,最後留宿在位於今日河南省焦作市的「修武縣」(北渡河,馳宿修武)。

劉邦敗逃路線

「修武縣」此時是韓信的地盤,劉邦自稱是使者進入該地後,隔天清晨,衝入「張耳」與「韓信」的軍營裡,奪了他們的軍權(自稱使者,晨馳入張耳、韓信壁,而奪之軍)。接著劉邦派「張耳」往北前往趙地去大量招募士兵,派「韓信」率軍往東進攻打齊國領地(乃使張耳北益收兵趙地,使韓信東擊齊)。

漢王在取得了韓信的軍隊,重新振作起來(則復振),便率軍南進臨近了黃河,在修武縣東方的「小修武」的南面犒勞部隊(南饗軍小修武南),打算再次跟項羽交戰(欲復戰)。這時,「郎中」鄭忠勸阻漢王,讓他加深壕溝,增高壁壘堅守,不要跟楚軍作戰(使高壘深塹,勿與戰)。漢王聽從了他的計謀,派「盧綰【音同晚】」、「劉賈」率兵二萬人,騎兵數百名,渡過「白馬津」這個渡口,進入楚地,跟「彭越」的軍隊一起在位於今日河南省延津縣的「燕縣」西面再次打敗了楚軍(與彭越復擊破楚軍燕郭西),接著又攻下了梁地的十多座城池(遂復下梁地十餘城)

另一方面,「淮陰侯」韓信已受命東進,在還沒有渡過「平原津」這個渡口時,漢王派「酈食其」前去遊說「齊王」田廣,田廣也答應背叛楚國,與漢和好,共同進攻項羽。但韓信在謀士「蒯通」的勸說下繼續進攻並擊敗了齊國軍隊(韓信用蒯通計,遂襲破齊)。齊王在答應投奔劉邦,又遭到韓信軍隊打敗的情況下,用大鼎將「酈食其」活活煮死,接著向東逃到膠西郡的「高密縣」(齊王烹酈生,東走高密)。項羽聽說「韓信」已率河北的軍隊攻佔齊國、趙國等地,看來即將要進攻楚國領地時,就派大將「龍且」與「周蘭」兩人前去攻打韓信(項羽聞韓信已舉河北兵破齊、趙,且欲擊楚,則使龍且、周蘭往擊之)。最終,韓信跟他們交戰時,「騎將」灌嬰出擊,大敗楚軍,殺了龍且(韓信與戰,騎將灌嬰擊,大破楚軍,殺龍且)。「齊王」田廣最終只能奔往「彭越」。這時候,彭越正帶兵駐在梁地,往來襲擊騷擾楚軍,斷絕楚軍的糧食供給(往來苦楚兵,絕其糧食)。

─────────解說與心得─────────

在這幾段內容裡,有幾件事值得討論:

其一,是劉邦又一次的「奪」人軍權。上次是劉邦在「戰不利。還至栗,遇剛武侯,奪其軍」,這次則是「自稱使者,晨馳入張耳、韓信壁,而奪之軍」。與我們印象中的寬大長者形象不太一樣,劉邦每每兵力不足時,會搶他人的軍權來穩住自己的地盤。換言之,印象中對民眾大多表現寬大的劉邦,在對下屬時倒是頗為嚴厲,甚至會直接將對方的軍隊搶走。透過這些記錄,讓劉邦的形象更為真實。畢竟,人們確實會因為所處的身分,而對每個階級的人表現出不同的面貌。

但有趣的是,這次搶奪的對象,是我們印象中的用兵高手──「韓信」的軍隊。從劉邦可以假冒是使者,然後趁機進入軍營中搶奪軍權來看,雖然自稱率領士兵的數量可以「多多益善」的韓信,他的軍紀似乎沒有想像地嚴格。

其二,由這幾段內容來看,其實劉邦也很想與項羽正面對決。所以,當劉邦奪走韓信的部隊後,本打算回去與項羽繼續交戰。所幸,這種自不量力的念頭總能被底下的謀士所勸阻。另外,能聽從屬下的建議,進而打消心中的妄念,這就是劉邦優於項羽的地方。

其三,則是韓信的間接殺人。由於劉邦一方面派軍隊攻打齊國,一方便也派使者前去勸降齊國,結果在得知酈食其成功勸降齊國之際,韓信竟然聽信蒯通的建議,繼續攻打齊國,間接導致酈食其的遇害。關於韓信為何繼續攻打齊國,待日後讀到韓信的傳記時再進行討論好了。

最後,則是齊王田廣的悲慘命運。田廣的父親──「田榮」由於不滿項羽的分封而自立為「齊王」,但因為不敵項羽的攻擊,以及齊地人民的不滿下遭到殺害。接著,因為項羽的暴虐而導致齊地人民的不滿下,田廣被立為齊王。此時,本打算歸降劉邦陣營的田廣,卻仍遭到劉邦底下的大將──韓信的攻擊,導致他在楚漢兩大陣營中無法立足下,最終只能投奔彭越。戰爭的無情與無奈,也可從田廣的命運中看出。

總結一下目前的局勢:雖然劉邦再度潰敗,但憑藉著又一次的奪人兵權,加上聽從謀士建議不與項羽正面對決下,劉邦陣營慢慢逆轉了之前糧食短缺的困境。那麼接下來戰局還有什麼樣的發展?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以上,就是這幾段史料給我的小小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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