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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史學加000234《史記》卷八〈高祖本紀〉20:一個能讓項羽率軍狂奔千里的神秘人物

──────────原文──────────

漢軍絕食,乃夜出女子東門二千餘人,被甲,楚因四面擊之。將軍紀信乃乘王駕,詐為漢王,誑楚,楚皆呼萬歲,之城東觀,以故漢王得與數十騎出西門遁。令御史大夫周苛、魏豹、樅公守滎陽。諸將卒不能從者,盡在城中。周苛、樅公相謂曰:「反國之王,難與守城。」因殺魏豹。

漢王之出滎陽入關,收兵欲復東。袁生說漢王曰:「漢與楚相距滎陽數歲,漢常困。願君王出武關,項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滎陽成皋閒且得休。使韓信等輯河北趙地,連燕齊,君王乃復走滎陽,未晚也。如此,則楚所備者多,力分,漢得休,復與之戰,破楚必矣。」漢王從其計,出軍宛葉閒,與黥布行收兵。

項羽聞漢王在宛,果引兵南。漢王堅壁不與戰。是時彭越渡睢水,與項聲、薛公戰下邳,彭越大破楚軍。項羽乃引兵東擊彭越。漢王亦引兵北軍成皋。項羽已破走彭越,聞漢王復軍成皋,乃復引兵西,拔滎陽,誅周苛、樅公,而虜韓王信,遂圍成皋。

──────────翻譯──────────

在項羽不肯和談的背景下,漢軍糧草斷絕,只好趁夜把二千多名身披鎧甲的女子放出東門,楚軍從四面包圍下攻擊(乃夜出女子東門二千餘人,被甲,楚因四面擊之)。這時,將軍「紀信」乘坐著漢王的車駕,假扮成漢王的樣子誑騙楚軍(詐為漢王,誑楚)。楚軍以為終於捕獲漢王「劉邦」,全都高呼萬歲,並且跑去城東觀看,因此真正的漢王才得以帶著幾十名隨從騎兵從城西門出去逃走(楚皆呼萬歲,之城東觀,以故漢王得與數十騎出西門遁)。

逃出滎陽城之前,漢王命令御史大夫「周苛」、「魏豹」、「樅【音同聰】公」守衛滎陽。那些不能跟隨漢王出城的將領和士兵,都留在城中(諸將卒不能從者,盡在城中)。

被留下來守城的時候,周苛與樅公商量說:

「魏豹先前曾反叛過漢王,難以和他一起守城(反國之王,難與守城)。」於是就決定把魏豹殺了。

後來,漢王逃出滎陽城進入關中地區後,打算招募士兵再次東進捲土重來。這時,「袁生」遊說漢王說:

「漢軍與楚軍在滎陽城相持不下好幾年,漢軍常陷於因境。希望漢王改從南方的『武關』出兵,項羽一定會率軍南下,那時大王您高築城牆不出戰,就能讓滎陽、成皋一帶得以休息(王深壁,令滎陽成皋閒且得休)。屆時,再派『韓信』等人去安撫河北趙地,並把燕國、齊國連結起來(使韓信等輯河北趙地,連燕齊),等到那個時候,大王您再率兵攻回滎陽城也不晚。如此一來,楚軍就得多方防備,力量分散(則楚所備者多,力分),而漢軍得到了休整,再跟楚軍作戰,打敗楚軍,就確定無疑了(漢得休,復與之戰,破楚必矣)。」

漢王聽從了他的計策,於是往關中地區的南方──「宛縣、葉縣」之間出兵,並與黥布沿路收集人馬(漢王從其計,出軍宛葉閒,與黥布行收兵)。

當項羽聽說漢王在「宛縣」,果然跟著率軍南下追擊。結果,漢王堅守壁壘並不跟他交戰(漢王堅壁不與戰)。加上此時「彭越」也渡過睢水,和項羽的將領「項聲」與「薛公」在東海郡「下邳【音同批】縣」交戰。最終彭越大敗楚軍。面對自家將領戰敗的情況下,項羽率軍東進去攻打彭越。於此同時,漢王也就率軍北進,駐紮在「成皋縣」。項羽打跑彭越後,聽說漢王率軍進駐成皋的情況下,就率軍返回西邊,再次攻下滎陽城,還殺死了守將周苛與樅公、並俘虜了「韓王」信,接著再去包圍劉邦所在的成皋城。

─────────解說與心得─────────

綜觀這幾段內容,令人對這位神秘人物──「袁生」的計謀感到佩服。這位「袁生」是誰?綜觀《史記》全書,僅這裡有這段記錄外,沒有留下任何資料。而在班固的《漢書》中,則把此人改稱為「轅生」,但通觀《漢書》全書,也僅有這一筆紀錄而已。因此,這位不知名的「袁生(或稱轅生)」可能是個對項羽的暴虐方式不滿,並期待讓寬大的劉邦獲勝而出來獻計的隱士吧!

先拋下「袁生」是誰的問題,來看看他對劉邦的建議,這個建議可以說是完美地詮釋了三十六計中的「以逸待勞」這個計謀。因為,在此建議之下,項羽竟然得來回奔波一千公里以上。就讓我透過網路科技來粗略計算一下:

首先,項羽還在繼續攻打今日河南省鄭州市一帶的「滎陽縣」時,聽說劉邦從今日河南省商洛市的「武關」出軍。於是,項羽馬上率軍前往追擊,並在位於今日河南省的南陽市的「宛縣」與劉邦軍隊對峙。透過網路科技可以查到當年的滎陽縣距離宛縣約有兩百五十公里左右。

接著,由於彭越襲擊位於今日江蘇省睢寧縣古邳鎮的「下邳縣」,因此項羽又率軍向東狂奔五百五十公里左右,並打跑前來偷襲的彭越。

然而,在追擊彭越之際,項羽又聽說劉邦軍隊繼續進軍,所以項羽一趕跑彭越後,又率軍向西約四百五十公里,返回原點,並攻下「滎陽縣」。

總結一下,項羽從原本圍攻滎陽縣開始,逆時針方向繞了一圈回來攻下這座城,前前後後至少奔波了大約一千兩百五十公里左右。這個數字僅僅是以今日的交通發達之下來計算的,那麼距今兩千多年前的楚漢相爭時期,應該回得花更多的距離才能完成。

不過,即使多繞了一千多公里,項羽依舊可以攻下滎陽城,更顯示出項羽軍隊的戰力強大。

然而,即使戰力如此強大,但項羽似乎永遠僅能靠自己一個人四處救火,如此對比之下,也就越來越能理解以逸待勞的劉邦為何最終能獲勝了!

不過,目前的局勢是狂奔千里四處征戰的項羽,頂著戰無不勝的光環來到了劉邦所在的「成皋縣」,面對這支所向披靡的軍隊,劉邦該如何因應?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以上,就是這段史料給我的小小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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