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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史學加000223《史記》卷八〈高祖本紀〉09:該派誰去攻打敵軍大本營?

該派最強的?還是最溫和的?

──────────原文──────────

秦二世三年,楚懷王見項梁軍破,恐,徙盱臺都彭城,并呂臣、項羽軍自將之。以沛公為碭郡長,封為武安侯,將碭郡兵。封項羽為長安侯,號為魯公。呂臣為司徒,其父呂青為令尹。

趙數請救,懷王乃以宋義為上將軍,項羽為次將,范增為末將,北救趙。令沛公西略地入關。與諸將約,先入定關中者王之。

當是時,秦兵彊,常乘勝逐北,諸將莫利先入關。獨項羽怨秦破項梁軍,奮,願與沛公西入關。懷王諸老將皆曰:「項羽為人彊悍猾賊。項羽嘗攻襄城,襄城無遺類,皆阬之,諸所過無不殘滅。且楚數進取,前陳王、項梁皆敗。不如更遣長者扶義而西,告諭秦父兄。秦父兄苦其主久矣,今誠得長者往,毋侵暴,宜可下。今項羽彊悍,今不可遣。獨沛公素寬大長者,可遣。」卒不許項羽,而遣沛公西略地,收陳王、項梁散卒。乃道碭至成陽,與杠裏秦軍夾壁,破秦二軍。楚軍出兵擊王離,大破之。

──────────翻譯──────────

來到秦二世皇帝在位第三年,楚懷王在得知項梁軍隊已被打敗後,感到害怕,便把都城從「盱台」遷到「彭城」,並命令「呂臣」和「項羽」的軍隊合在一起由他親自率領(并呂臣、項羽軍自將之)。另外,任命沛公為「碭郡」太守,封為「武安侯」,統率碭郡的部隊。封項羽為「長安侯」,號稱「魯公」。呂臣擔任司徒,他的父親「呂青」擔任令尹。

這時,在趙國幾次請求援救下,楚懷王任命「宋義」為上將軍,以「項羽」為次將,「范增」為末將,向北進兵救趙,並命令沛公向西攻取土地,進軍關中。軍隊出發前,楚懷王和諸將相約:誰先進入函谷關平定關中,就讓誰在關中做王(與諸將約,先入定關中者王之)。

這時候,秦軍戰力強大,常常乘勝追擊著敗逃者,因此諸將中沒有人認為先入關是有利的事(秦兵彊,常乘勝逐北,諸將莫利先入關)。只有項羽因為恨秦軍打敗叔叔項梁的軍隊而感到激憤,願意和沛公一起西進入關(獨項羽怨秦破項梁軍,奮,願與沛公西入關)。

懷王手下的老將們都說:

「項羽這個人敏捷勇猛,卻又奸猾傷人(項羽為人彊悍猾賊)。項羽曾經攻下襄城,那裡的軍民沒有一個活下來,都被他活埋了(項羽嘗攻襄城,襄城無遺類,皆阬之)。凡是他經過的地方,沒有不被毀滅的(諸所過無不殘滅)。再說,多次進攻,先前的陳勝、項梁都被打敗。因此,建議不如改派忠厚老實的人,實行仁義,率軍西進,向秦地的父老兄弟講明道理(不如更遣長者扶義而西,告諭秦父兄)。秦地父老兄弟在暴虐統治下受苦已久(秦父兄苦其主久矣),現在如果真的能有位忠厚老實的人前去,不欺壓百姓,才會使秦地降服(今誠得長者往,毋侵暴,宜可下)。項羽只是敏捷勇猛,不適合派他前去(今項羽彊悍,今不可遣)。只有沛公一向忠厚老實,可以派他前去(獨沛公素寬大長者,可遣)。」

懷王最終沒有答應項羽請戰的要求,而派沛公率軍向西去奪取土地,並沿路收編陳勝、項梁的散兵(卒不許項羽,而遣沛公西略地,收陳王、項梁散卒)。沛公取道碭縣到達「成陽縣」,並與駐紮在「杠裏邑」的秦軍對壘相持(乃道碭至成陽,與杠裏秦軍夾壁),最終擊敗了兩支秦軍部隊。

另一方面,楚軍出兵攻擊王離,把王離打得大敗。

─────────解說與心得─────────

在上一段內容的最後,貌似氣勢正旺的項梁軍隊竟然被秦軍擊潰,甚至主將項梁也戰死,導致反秦陣營的士氣遭受重挫。因此,當年被項梁擁立的「反秦盟主」楚懷王就得發揮穩定局勢的功能,以免反秦大業功虧一簣。

這時,楚懷王採取的緊急因應方式是收回呂臣與項羽的軍隊,讓自己擁有足以抗秦的兵力。至於,軍隊被收編的呂臣與項羽,則賜予稱號,或任命文職。但奇怪的是,楚懷王並沒有將劉邦的軍隊收回,而是請他去率領「碭郡」的士兵。

為何楚懷王會收編呂臣與項羽的軍隊,卻讓劉邦繼續領兵?或許楚懷王是顧忌項家的力量,但也有可能是因為項羽軍隊的戰力強,親自掌握比較安心。無論如何,這樣的安排肯定會讓項羽感到不滿,也為日後楚懷王的命運埋下了伏筆。

接著,由於北方的趙國正遭受秦軍的團團包圍,因此楚懷王在穩住局勢後,決定派「宋義」、「項羽」、「范增」三人共同領導的大軍前去救援。除此之外,也打算並派遣一支部隊去襲擊秦帝國的中心──關中地區。

這樣的布局令人想起《孫子兵法》中的那句名言:「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也就是除了正面迎擊之外,還有準備一支「奇兵」去擾亂敵軍,進而取得勝利。

然而,這支奇兵的任務是去攻打秦國大本營──關中,難度可說是相當高。在眾人都不敢接下這個任務時,項羽因為渴望復仇而表現出強烈的意願。但在眾人的建議下,最終楚懷王仍舊選擇派「劉邦」前往。

為何楚懷王不派項羽領軍直攻關中地區呢?除了老將們認為項羽太殘暴,會引起秦地人民的反彈之外,如果加上楚懷王先前沒收項羽軍隊一事來看,楚懷王應該真的很顧忌當初擁立他的項家吧!因此才會任命宋義為主將牽制項羽,並拒絕讓項羽領兵直接攻入關中。

最後,我們把話題拉回本卷的主角──劉邦身上來看。他前陣子才剛加入項梁陣營,但項梁驟亡後,似乎仍受到楚懷王的青睞。看來,當年劉邦那副「寬大長者」的形象為他日後的帝業起了不小的加分效果。

不過,話雖如此,攻打關中地區仍得有一定的實力才可能完成。那麼劉邦該如何因應這場直奔敵軍本營的挑戰?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以上,就是這段史料給我的小小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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