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把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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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覓雪08尋覓

在校門外等著的龍老師,最終看到了阿雪。

(太好了!阿雪真的在這所學校!)龍老師一面觀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阿雪,一面打算上前跟阿雪說話。然而,讓龍老師失望的是,阿雪一走出校門,便直接飛奔並跳上校門旁的一輛機車上,然後緊緊地抱著一個陌生男子後準備離去。龍老師只好加快步伐地走上前,對著背對他的阿雪說著:

「阿雪?妳是王阿雪嗎?」

「咦?……老……老師,你怎麼會在這兒?」回過頭一看,阿雪對於龍老師出現在他面前,感到非常地驚訝。她都已經轉學到好幾百公里外的地方了,龍老師怎麼會出現在他面前呢?

「阿雪~~老師是專程來找妳的,妳這陣子有認真學習嗎?」

「夢雪~~這老頭是誰啊?」騎著機車的男子口氣不太好地問著。

「他……是我以前補習班的老師。」

「以前補習班的老師?是來叫你回去補習的嗎?也太誇張了吧!想賺錢到這種地步。」男子邊說邊發動著引擎。

「先生~~請注意你的口氣,我可不是來找阿雪回去補習的,我只是來看看阿雪的學習狀況而已。」龍老師一聽到自己被誤解成只是想賺錢,心中滿是憤怒。

「夢雪,可別被騙了!我們走吧!」男子說完,直接載著阿雪高速駛離現場。龍老師往前走了幾步後,便停了下來。

望著阿雪消失在車陣中,龍老師心中滿是遺憾。阿雪這孩子,會不會跟當年的筱霜一樣,再也無法挽救了呢?



「喂~~我還在跟老師講話,你怎麼可以就直接走掉啊!很沒禮貌耶!」阿雪說著。

「補習班老師只是想賺錢而已,別被騙了!小傻瓜!」

「不可能,他是我前陣子在鄉下讀書時的補習班老師,他不是來要我回去補習的啦!」

「不會吧!從鄉下趕上來這裡,他說只想關心妳的學習狀況,也太扯了吧!一定是騙人的,沒有老師這麼誇張的。打電話給妳不就好了?」

「他又沒有我的電話,我是到台北才辦手機的。」阿雪邊說,心中也覺得好對不起龍老師。龍老師專程趕來台北,而阿雪卻是這樣對他。半年前曾在網咖被揪回補習班的畫面,跟著龍老師一起算數學的畫面,龍老師分享的人生道理,在這時一一地浮現在阿雪的腦海中。

「回學校一趟好嗎?……我……我有東西忘了拿!」阿雪問著。

「回去?不行啦!我們快遲到了!有什麼東西比朋友聚會還重要嗎?」

阿雪想到等會兒可以跟一群新朋友一起玩耍,便打消了回學校的念頭,畢竟,龍老師應該也不會一直在校門口等吧!



另一方面,龍老師搭車回到了遊樂園門口,準備接妻女回家。

「怎麼了?沒遇到學生嗎?」龍老師的妻子看著神情落寞的丈夫,心想要救回那個小女孩的機會應該很低吧!

「唉~~我有遇到那個小孩,只是還沒跟她說幾句話,她就被一個男生騎車載走了!」

「如果沒有緣份可以救她,那就放下吧!」

「我本打算這麼想,但一想到如果我把學生們都看成孩子的話,現在是女兒正在學壞,我怎麼能坐視不管呢?」龍老師越想越難過。

「要不跟補習班再請一天假,明天再繼續來找那個學生?」在妻子的建議下,龍老師打電話給班主任,但卻得到了一頓怒吼:

「龍老師~~你醒醒好嗎?那小孩跟你非親非故,你到底要為她付出多少才甘心?大夥都在說你們亂搞師生戀了,你到底還要執迷不悟多久?現在正值招生季,大家都快忙翻了,還要去扛下你的工作,你別再亂了好不好?明天一定要回來上班才行。」

在無法請假下,龍老師很無奈地帶著家人回家。這下子,要再改變阿雪的機會幾乎是微乎其微了!

「我總是告訴你們,要堅持到底,要永不放棄。但這一次,老師也只能選擇放棄了!阿雪來這裡補習了一兩個月左右,明明有很好的機會可以改變自己的,如今卻又恢復成原本的模樣,真是可惜。你們這群孩子,可別讓阿雪的事情再度重演才是。」龍老師利用跟學生上課的途中,發發牢騷,跟學生分享一下目前的心境。龍老師卻萬萬沒有想到,這樣的有感而發,引來了不小的迴響:

「老師~~別難過,是那個阿雪沒緣分,你還有我們可以繼續教導啊!」

「老師加油~~你已經改變阿雪很多了!我們本來都以為阿雪沒救了,沒想看她竟然可以乖乖跟著你讀書,可惜他沒那個福分,老師就放下吧!」

「對啊~~遇不到就算了啦!珍惜還在你身邊的我們不是更重要嗎?」

學生的回應讓龍老師感到窩心不已,眼看學生即將放暑假,補習班的工作可會更忙碌。因此,龍老師打算把工作重心放在了身邊的孩子身上,至於阿雪,也就只能暫時先放下了!

由於批閱作文的老師臨時離職下,龍老師甚至兼任了批閱作文的工作,每晚趁著妻女熟睡之際,熬夜批改孩子們的作文。如此日夜工作之下,龍老師身心俱疲,也毫無餘力再去顧及王阿雪。但每每夜闌人靜時,就會覺得有股惆悵感,遺憾自己無法改變學生的習氣。

直到有一天,有位學生告訴龍老師,阿雪有參加新學校的暑期輔導,才讓龍老師再度燃起了一絲希望,希望自己有機會可以再告誡一次阿雪,要她一定要好好學習,不要虛度時光。

可惜,利用休假趕去台北一趟的龍老師,卻遇到了火車班次延誤的狀況,急忙跑到阿雪的校門口時,已經超過了中午十二點半了。望著空曠的校門口,龍老師再度強烈感受到命運的無常,難道就像其他孩子說的,他跟阿雪已經沒有緣份?阿雪這孩子明明就還有救,為什麼卻始終無法再度教導她呢?龍老師失望地在台北街頭上閒晃著,幾度走進學校附近的網咖逛逛,也都沒有發現阿雪的蹤影。曾經有人跟龍老師說:別把學生的一切當成自己的責任,也許阿雪生命中還有其他貴人可以改變她。但是上次看著阿雪一下課就跟著別人騎車亂晃,還是讓龍老師好希望可以再次跟阿雪說說人生的道理。

人生偶爾會遇到幾個磁場相近的人,遇到這種人的時候,總會特別聽他的話。龍老師總認為自己曾經改變過阿雪,便把改變阿雪當成自己的使命。但他還有機會可以遇到阿雪嗎?在街上閒晃了幾個小時後,龍老師便搭車回家。

原打算下週再前往台北一趟的龍老師,卻在這時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考驗。

「把拔~~你睡覺的時候眼睛怎麼會睜開著呢?」這天早上,龍老師的女兒醒來後,跑來叫龍老師起床。

「眼睛?有嗎?」龍老師突然發現,他的眼睛沒有辦法開合。

(奇怪,我的眼睛怎麼會不受控制?我怎麼會沒有辦法眨眼睛呢?)趕緊下床後,龍老師走了幾部便感覺頭暈目眩,幾次差點跌倒。趕緊去醫院檢查後才發現,這陣子都利用夜間批改作文的龍老師,在幾乎沒有什麼睡覺的情況下,竟然小中風,也就是所謂的顏面神經失調了!在醫生幫龍老師注射類固醇後,龍老師的身體狀況才有些許的改善。但此時,龍老師念念不忘的卻是……他今天得趕去台北。

「老公~~你的身體重要?還是那個小孩重要?你的家庭重要?還是那個陌生的小孩重要呢?請你想想我,想想女兒好嗎?」龍老師中風後,妻女都相當擔心與不捨,希望龍老師能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的了!如果真的要去台北,也要等身體狀況好點再說吧!你現在連走路都不穩了,怎麼去台北呢?」

一次又一次的受挫,讓龍老師覺得整個心好像都揪在一起一樣,感覺很難受。

(或許,是該放下了……唉~~想想還是再試一次吧!如果還是徒勞無功,那我就……放下吧!)仍舊不願放棄的龍老師最終還是決定再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希望自己病情好轉後,可以再去一趟台北。

人生會像童話故事般美好嗎?龍老師抬頭仰望空蕩蕩的天花板,不斷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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