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把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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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史學加000090《史記》卷四〈周本紀〉30:你知道有位連司馬遷都不知道的周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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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萬方,故不笑。幽王為烽燧大鼓,有寇至則舉烽火。諸侯悉至,至而無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說之,為數舉烽火。其後不信,諸侯益亦不至。

幽王以虢石父為卿,用事,國人皆怨。石父為人佞巧善諛好利,王用之。又廢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與繒、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舉烽火徵兵,兵莫至。遂殺幽王驪山下,虜褒姒,盡取周賂而去。於是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為平王,以奉周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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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周幽王的新任王后褒姒,司馬遷唯一給的描述就是「不愛笑」。周幽王為了逗他的王后笑,用了各種方法,然而褒姒仍然不笑(幽王欲其笑萬方,故不笑)。為此,周幽王設置了烽火、狼煙和大鼓,這本是如有敵人來侵犯就點燃烽火通知四方諸侯的(幽王為烽燧大鼓,有寇至則舉烽火)。然而,為了逗褒姒笑,幽王故意令人點燃了烽火,諸侯看到烽火,全都趕來過來,卻不見敵寇,褒姒被幽王的這番苦心設計逗得哈哈大笑(諸侯悉至,至而無寇,褒姒乃大笑)。看到王后大笑,讓幽王也很開心,因而又多次點燃烽火(幽王說之,為數舉烽火)。最終,諸侯們都不相信這個烽火的作用下,也就漸漸不來了(其後不信,諸侯益亦不至)。

周幽王任用「虢石父」為卿,讓他處理國事,國人都忿忿不平。原來是因為「石父」是個為人奸詐、善於阿諛奉承,又貪圖財利的,但周幽王卻重用他(石父為人佞巧善諛好利,王用之)。加上幽王又廢掉了申王后和太子。讓「申侯」感到氣憤下,便聯合繒(ㄗㄥ)國,與西方的犬戎一起攻打幽王(與繒、西夷犬戎攻幽王)。這時,幽王再度點燃烽火號召諸侯的軍隊,但諸侯們卻沒有人再派救兵前往(幽王舉烽火徵兵,兵莫至)。聯軍在驪山腳下殺死了幽王,俘虜了褒姒,並把周王室的財寶都拿走後才離去(遂殺幽王驪山下,虜褒姒,盡取周賂而去)。於是諸侯都靠向了申侯,共同擁立幽王原先的太子「宜臼」為天子,這就是周平王,並由他來繼承周朝的祭祀(於是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為平王,以奉周祀。)。

這段著名的烽火戲諸侯,一直以來都受到很多人的質疑。包括烽火不可能傳遞那麼遠,而且各地諸侯來的時間有長有短,加上還有各地關卡的限制,就算真的趕來,也不至於出現茫然無措的景象。因此,這段幾乎已經被認定是司馬遷發揮小說家的風格撰寫出來的內容,裡面應該只有人物是真的,周幽王遭到申侯與犬戎的聯軍打敗也是真的,其餘應該都是司馬遷的杜撰吧!

今天的最大收穫應該是,我藉由查資料的過程中得知,2008年清華大學校友捐了一批戰國時代的竹簡給母校,這批竹簡因此得名《清華簡》,這批竹簡經過學者的整理,得出了一個與《史記》相比,更為可信的故事。

《清華簡》的說法是:

周幽王原本娶了申國女子,生下後來的周平王(周幽王取妻於西申,生平王),後來又娶了褒國的女子褒姒,生下了伯服 (王又取褒人之女,是褒姒,生伯盤) 。補充說明:竹簡上把伯服寫成伯盤。由於褒姒受到幽王的寵愛,所以周幽王與伯服聯合起來趕走了後來的周平王,這位未來的周平王只好返回故鄉申國(褒姒嬖於王,王與伯盤逐平王,平王走西申)。或許是申國認為自己的人遭到周天子如此欺凌,所以表現出不滿,或是不再盡義務的情況下,周幽王出兵包圍了申國(幽王起師,圍平王於西申)。申國人拒絕交出周幽王要追殺的宜臼,也就是後來的周平王(申人弗畀【ㄅㄧˋ:交出】),最終申國透過贈禮聯合犬戎下,一起夾攻周幽王(曾人乃降西戎,以攻幽王)。周幽王與伯服兩人戰敗被殺,周王朝因此滅亡(幽王及伯盤乃滅,周乃亡)。面對周天子戰死的狀況下,各地諸侯擁立了周幽王的弟弟「余臣」,在「虢」這個地方登基,她就是所謂的「周攜惠王」(邦君、諸正乃立幽王之弟余臣於虢,是攜惠王)。

透過竹簡上的內容,更加證明了沒有所謂的「烽火戲諸侯」,而且如此的內容更合邏輯。更重要的是,這裡出現了一位連司馬遷都不知道的人物─幽王的弟弟「周攜惠王」。換言之,周幽王戰死後,天下出現了兩位周天子,一位是你我所熟知,但其實他是聯合犬戎殺了爸爸的「周平王」,另一位則是因為哥哥被殺,所以被諸侯擁立的「周攜惠王」。如此「二王並立」的局面,更加強了各地諸侯對天子的不信任下,開啟了接下來的這段由諸侯爭霸的春秋時代。

雖然司馬遷在這裡所寫的內容幾乎都被推翻,但卻也讓我更相信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因為,這整段故事跟褒姒一點關係都沒有。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周幽王喜歡褒姒,不惜為她廢掉王后,甚至還派人追殺兒子,最終遭到兒子逆襲而死。但對申侯、申后,或是後來的周平王,他們在找不到褒姒有任何錯誤,但又不能怪罪爸爸的情況下,只好捏造了褒姒有個怪物般的出生,以及怪異的笑點等。這些後人謠傳用以汙衊褒姒的故事,就這樣被司馬遷抄錄了下來,導致真相被埋沒。

所幸,近年來出土的文物幫我們還原了真相,感謝那些埋首整理出土竹簡的學者們。真希望有更多史料可以繼續出現,讓我們一睹更真實的過去。

以上,就是這段史料給我的滿滿收穫。雖然這篇文章我改寫了好幾遍,但我仍覺得很值得。

原文連結鱷魚把拔談天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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