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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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噩夢》:夢魘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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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詭異的面具,毫無聲息地躺在塑膠袋底部,安娜雙手顫抖,緩緩將上頭的死結拆開......那猴臉面容扭曲,表情猙獰可怖,一雙眼對著她,她不禁感到背脊一涼,陡然撇見那猴子的嘴角微微勾起,難道是錯覺麼?

正值夜深人靜時,家家戶戶早已熄掉燈火,小鎮一片漆黑,卻有少數燈光在遠處亮起。

安娜一家三口圍著餐桌,個個神色慘然,但見桌上擺了一樣事物,原來,一只紅白塑膠袋躺在中間,裡頭不知包裹了什麼事物,安娜的母親啞著嗓子說道:「拆開來罷......」安娜走上前,顫抖著雙手,小心將死結拆開,見裡面是一張面具,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紙條:「輪到妳了。」她顫聲唸出這幾個字,一陣無力,手中的字條落到地上,順間化成一股黑煙,父親臉色蒼白如紙,摀著胸口跌坐在地,母親見狀,連忙先扶他進房,幾分鐘後才走出來,面色緩和許多,歎道:「也只能照辦了,妳先說說,這事物是如何得來?」安娜心頭一跳,望向遠方,好像看見回憶裡的場景,一切錯誤的開始......

杏林中學,鎮上唯一一所中學校,年代久遠,時間一手造就了這古樸的校舍,近年來雖有裝修,卻仍掩不住那古老逸致的況味,也因為如此,這裡成了安娜最喜愛的學校,今年她終於如願以償,以新生的身份參加入學典禮。開學那天,校門口一排小葉欖仁站得特別挺直,這裡早已擠滿了人,除了新生之外,許多接送孩子的家長也紛紛抵達,眾人喧嚷紛亂,魚貫湧入校園,安娜遠遠望見教學樓上著立一個人影,定睛一瞧,正是學校的教務主任,他背著雙手,冷然環望底下的人群;眉頭緊湊,似乎在尋找什麼人,這時他也注意到安娜,兩人四目相交,雖然隔了數尺,他們卻能清楚望見彼此,他竟朝著她微微點頭,安娜愣了一下,旋即低下頭,不敢再多看一眼,只顧快步走入人群中,沒注意前方的女孩,一頭撞了上去。女孩悶哼一聲,她趕緊道:「對不起!你還好麼?」女孩搖搖手:「我沒事,不要緊的。」這女孩看上去和她一般大,雙目深邃,清澈如水,臉頰如凝脂般雪白透亮,繫起一束高高的馬尾,甚是清麗絕俗,安娜看得目不轉睛,好在女孩出聲示意,她才回過神,示意到自己的失態,安娜羞得臉面發紅,女孩淡淡一笑,輕道:「你是新生對吧。」安娜點點頭,女孩又道:「歡迎,這麼說來我便是你的學姊了,我叫李韞。以後若有需要幫忙之處儘管找我!」安娜鬆了一口氣,暗自驚詫,李韞看上去不像其他學長姐一般開朗活潑,似乎別有孤獨之感,在同齡人中特顯成熟。李韞看出她的疑慮,忙道:「跟我來罷,你的班級是一零四,待會由我帶你們到新教室去,還有十分鐘,要一起去走走麼?」安娜甜甜一笑,兩人並肩走著,李韞帶著她繞了校園一圈,兩人邊走邊聊,還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

安娜的教室位在二樓,李韞帶同學們上來後,便先行離開,班主任抱著一疊資料走入教室,但見他約莫五十來歲,紅光滿面,身材微顯臃腫肥胖,想必是家境優厚,資產不菲之人。他走上講台,朗聲道:「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黃忠,待會兒先選幹部,由老師欽點,誰有問題麼?」底下無人吭聲,他隨意指了幾個人,並要班長上來發資料,又道:「新課本都在你們的櫃子裡了,昨天學長姐幫你們發好了數量,待會自行檢查有無漏掉。」下課後,安娜很快和同學打成一片,彼此嬉笑玩鬧,幾個女生圍成一圈,吱吱喳喳地討論最新的流行資訊,一個女生注意到安娜腕上的編織手環,讚嘆道:「這手環好美呀,你在哪兒買到的?回頭也叫我爸爸弄一個給我!」安娜輕撫淡紫色的繩紋,笑道:「不是買的,這是我自己編的。」眾女生紛紛驚道:「好厲害!」「有空也教教我們罷!」「真羨慕你,手好巧呀。」安娜只是笑笑,答道:「以後再說罷!」接著上課鐘聲便隆隆響起......

畫面一轉,時間來到正中午,班導宣布:「現在請同學帶著便當,自行到學生餐廳吃午飯,用完餐記得回教室唷。」全班齊聲應和,安娜心頭一驚,早上時忘了準備便當便匆忙出門了,正當她苦惱不已時,李韞來到教室外,向她招了招手,邀她一同前往餐廳吃飯,安娜走出門外,面有難色地道:「對不起,我忘了準備便當......」李韞忙道:「那我們一起吃罷,反正我多半是吃不完的!還盼你千萬別嫌棄。」安娜推辭不過,便應允下來。正當兩人坐在餐廳裡享用便當時,忽聽得一聲巨響,兩人循聲望去,遠方的桌子翻倒在地,想來便是聲響的源頭,但見兩位男同學怒目相視,粗聲喘氣,一群學生圍在兩人四周欲觀望好戲,個子較高的那人率先道:「你幹什麼?」矮個子二話不說,撲上前就要抓住他的衣領,卻見人影一閃,高個子一拳向他腹部擊去,矮個子悶哼一聲,伏地不起,原來只是故作姿態,旋即趁高個喘息之時欺上前去,一腳踹向高個子的大腿,使得高個子加倍惱火,兩人轉眼便扭打在一塊,周圍的同學嚇傻了,女生們驚叫連連,場面又更加地混亂......這時但聽一聲怒吼,安娜轉頭便看見教務主任快步走來,他喝道:「所有同學,立刻回到教室,不許逗留,兩個鬧事的放開對方!」一聽到這低沉渾厚的聲音,眾人紛紛作鳥獸散,正當李韞和安娜欲離開餐廳時,主任叫住了她們,要兩人留在原地。將那兩個打架的同學喝斥一番後,學務主任立即趕來帶走兩人,此時空蕩蕩的餐廳似乎比剛才大上幾倍,只剩三人還在原地,主任沉聲道:「李同學,妳作為學生領導,為何沒有上前阻止?」李韞微微蹙眉,回答:「對不起。事情太突然了,我沒想太多。當時還陪著學妹吃飯......」主任又問:「要是我沒出現,今天這事不就要鬧上天了麼,妳也當管一下,這種事沒有下次,若妳再出這種岔子,我便開除妳學生領導的職位。」李韞淡然望向他,卻道:「反正主任您一定會出現的,不是麼?」主任聞言頓了頓,似乎甚是驚詫,不好開口,只留下一句:「沒有下次。知道麼!」便匆匆離去了,李韞長吁了一口氣,緩言道:「我們回教室罷,放學在教室等我。」安娜點頭,心中甚覺奇怪,明明沒有問到自己,卻為何要兩人留下?但她並未問出口,卻默默地在心裡埋下一顆疑惑的種子。

好不容易捱到放學,救贖的鐘聲響起,拉回埋頭化學課本的安娜,果然看見李韞沿著走廊,向她走過來,安娜迅速收拾書包,走出教室,見李韞手上拎著一樣事物:紅白塑膠袋,緩緩遞過來,恍惚間,似乎有人附在自己耳畔輕聲耳語,她不自覺接過袋子,那袋子拿在手中沉甸甸地,不知裡頭裝了何物,安娜杵在原地,雙腳好像被釘在地上無法動彈,李韞的上身微微前傾,嘴裡吐出幾個字:「輪到你了唷。」細柔的聲音迴響在安娜的腦中,彷彿能蠱惑人心。待她回過神時,李韞早已離去,安娜提著袋子,一陣和風吹來,她卻不知為何,感到心中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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