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成

香港中文大学助理教授

自由开放社会的软肋——由Matters的标签功能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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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打开Matters,发现首页右侧“找你想看的”栏目中显示的标签中有一个“#毒品”,下面给出的描述居然是“奥巴马女儿和拜登儿子一起淫乱吸毒”。

创建这个标签的用户是:https://matters.news/@johngalt 原来叫“阿特拉斯耸耸肩”,现在的名字是“RedCheng的爸爸”,似乎是专门为了羞辱另一位叫做@RedCheng 的用户而起的。

在首页“找你想看的”栏目中点“换一批”,几乎每点两次就会看到这名用户创建的标签,以下是我截的一些图:

简单来说,这些标签被这名用户劫持了。所以“#美国大选2020”的标签被打上了“我们支持特朗普!”的描述,似乎这是Matters的官方立场。点开这个标签,可以看到@米米亚娜 的文章,就这样被显示在了“我们支持特朗普!”下面,非常讽刺。

甚至,这名用户还劫持了“新闻实验室”的标签,这个我所发起的品牌,就这样被这名用户侮辱为“fake news”、“贼喊捉贼”。

这位用户还专门发帖对我发起批斗,那些语言读上去和此前批斗我的大陆民族主义小粉红们并无二致。

简单来说,这名用户就是一个典型的极右翼troll,他散布的观点是:反科学、反平权、反新闻媒体,且含有对少数群体的仇恨言论。

Matters开发标签功能,邀请用户主理,本是为了塑造一个更好的社区生态。很遗憾的是,这一工具被极右翼troll劫持了。从随机刷新得到的标签中估算,这名用户主理的标签,应该达到了Matters整体标签数的十分之一。

Matters的标签功能被滥用、被劫持,其实反映的正是自由开放社会的一大软肋,那就是:容易被极少数狂热的极端分子劫持。

一个新来到Matters的用户,看到被这名极右翼troll影响的舆论生态,可能会以为Matters是一个极右翼论坛。但事实上,持有这种观点的用户在Matters只占极少数。然而,他们却是最活跃、最孜孜不倦试图利用社区里的一切功能发出自己声音的几个人。仅仅是这名极右翼troll,就凭一己之力影响了十分之一的标签,还撰写了近60篇相关文章。

看上去,站方已经将这名极右翼troll禁言(不知道是否还会注册新的马甲回来)。我的建议是:应该将他主理的所有标签收回,将他添加的标签描述彻底删除。这并不是限制用户的言论自由,而是抗击虚假信息和仇恨言论,是维护良好社区氛围的必须。

此次美国大选,假新闻的流传不如四年前猖獗,正是因为各大科技平台都卯足了劲,用各种可能的方法去限制虚假信息的传播,去打击平台上的bad actor,连总统本人含有虚假和误导信息的推文都必须干涉。

我理解Matters社区创办的一个大背景是:不希望有大陆那样的言论审查。这样的想法会让社区管理者对任何限制言论的做法都非常警惕。但是,过去四年,全世界都已经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社交媒体要想健康发展,就必须打击平台上的bad actor,不然,平台就会被极少数狂热分子劫持、破坏。

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8chan。这是一个全匿名、无审查的论坛,可以说是自由度最高的社区之一。但是,它导向的结果是:传播儿童色情内容,传播QAnon阴谋论,和多起大规模枪击案有关(枪手是8chan用户,作案前在8chan上发表宣言)。

这并不是孤例。只要是打着“言论自由”旗号、不做任何干预的社区,一定会导向被非法、煽动性内容主导的结果。

Matters 標籤功能大進化 | 閱讀分類、個人專欄,它都能滿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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