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成

香港中文大学助理教授

他们为什么让你别相信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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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这封信,是「新闻实验室」的防失联之一。这是「新闻实验室」公号被封之后与大家联络的方式,我会每个月发一封左右的邮件给大家。你也可以点这里免费订阅防失联邮件,这和付费的会员计划不是一回事。)

亲爱的朋友:

见信好。

上个月在备课时,我想找找YouTube上有没有关于“媒体公信力”这个话题的视频。我以“media trust”为关键词搜索,结果发现,点击量高的大部分视频都在试图告诉大家:别相信媒体。

比如,专注于生产“另类右翼”内容的PragerU就有两则被观看了一百多万次的视频(以及另外两则被观看了30多万次的视频),循循善诱地劝导大家不要相信主流媒体。此外还有很多则流行的视频都在说:“我不相信媒体,你也不应该相信”;“为什么英国的主流媒体不值得信任”;“这就是你为什么不应该相信主流媒体”……

关掉YouTube,打开微信,我又看到:从一些中国知识分子群里面传出的各类消息也在说,美国的主流媒体全在颠倒黑白,全被控制了。颇有一些鼎鼎大名的知识分子不断强调,不该相信《纽约时报》,不该相信美联社。那么,相信什么呢?他们顺手转到群里的内容,大多来自欧美专门制造假新闻和阴谋论的网站。

在我看来,这样的做法显然是荒唐的,它就类似于:劝告大家从此不再去正规餐厅吃饭,而要专门吃三无小摊的东西。

从2016年开始,“主流媒体”(mainstream media)在英语世界里几乎就成了一个骂人的词,骂得最狠的一拨人干脆将主流媒体简称“MSM”,这跟把“公共知识分子”简称为“公知”进行污名化是完全一样的套路。

这两种污名化的背后,都是赤裸裸的政治斗争。将“公共知识分子”污名化,是为了打击自由派知识分子的存在,让舆论场上只剩下效忠的声音。而将“主流媒体”污名化,则是欧美的极端右翼希望构建出一个由虚假信息和阴谋论构建起来的平行宇宙,收获自己的忠实信徒——他们知道,强大的机构媒体是他们散布虚假信息的对手,因此他们要做的就是千方百计击垮机构媒体的可信度。

下次当我们看到对媒体的攻击时,不妨多留意攻击者是谁,多想想:他们为什么让你别相信财新/新京报/纽约时报?

当然,说这是一种污名化,并不代表我认为“公共知识分子”和“主流媒体”都是完美无瑕的。实际上,中国的自由派公共知识分子有着很多的局限和问题,全世界的主流媒体也都有自己的很多毛病。但是,这些问题的存在,并不能为来自小粉红和极端右翼的攻击提供合法性。

我对机构媒体抱有基本的信任,因为我知道机构媒体的运行需要基于一套被称为“新闻专业主义”的操作守则和伦理规范。当然,有的媒体在“新闻专业主义”上做得更好,有的做得要差些。但总的来说,机构媒体的基本面并没有坏掉。

我希望机构媒体能够做得更好,尤其是能够摆脱受逐利和流量所累带来的恶习。我同时也非常明确地知道:在中国,《南方周末》存在再多的问题,它也绝对比占豪和周小平可信得多;在美国,《纽约时报》的毛病再多,它的可信度也远远高于Breitbart和Project Veritas——事实上,把它们放在一起比较都是很奇怪的,因为机构媒体是想好好做新闻的,而那些另类的自媒体则只是为了满足和煽动一部分人的情绪。

我在刚刚发布的视频里,详细谈了“主流媒体是否值得信任”这个话题,可以点击这里观看。

在视频的最后,我送出了一则粉丝福利,在这封信里也直接送给大家——我想建议大家支持认真做新闻的中文机构媒体,而现在,这样的媒体已经很少很少了。中文+深度报道+跨越两岸三地和海外+没有审查,这样的媒体基本上只有一家了,那就是端传媒。

端传媒的收入绝大多数都来自用户订阅,因此每一份订阅都可以直接支持到这份媒体的未来。

我从端传媒申请了一份粉丝福利:八折订阅优惠。分别是——

年付【畅读会员】八折优惠:https://bit.ly/NEWSLAB_initium-basic

年付【尊享会员】八折优惠:https://bit.ly/NEWSLAB_initium-premium

【畅读会员】就是端传媒的基本会员。而【尊享会员】则还额外包括了《华尔街日报》和《当今大马》的内容,原价三千多港币,现在折扣之后只需要798港币,可谓超值了。

优惠截至12月20日结束,希望以八折订阅的朋友们要抓紧啦~

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年代,选择“相信什么”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有太多的力量在背后争夺。因此,能够秉持新闻专业主义、为我们尽可能提供可信赖内容的媒体,非常珍贵。

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们下一封信再见。

方可成

20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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