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嫣

害怕這個世界,害怕追求自由的指尖被泯滅。害怕我再睜眼,只能選擇生與死。

告別校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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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宿舍陽台遠眺大山,靜謐又美好

一直沒有想告別,因為我總以為自己還沒有長大,我以為自己還可以佯裝18歲,混跡在青春的隊伍里,現在看來,不得不跟自己的校園生活來一次非常鄭重的告別。我估計,我這輩子,在讀書的幾率應該沒有多大了吧。(我猜的)

拿到暫準畢業證明,我就知道,我真的要畢業了,最捨不得的自然是海景、山景“小別墅”的宿舍,超大陽台,坐擁我也不知道叫什麼的群山,這兩天每天都要去陽台上暴曬一會,感受溫度、熱度、濕度,聽到下面小朋友歡暢的嬉戲聲,就會幻想,如果學校宿舍可以一直租住就好了。

前期一直在找工作,陸陸續續寄了近180封信,從欣喜到絕望,再到麻木,後來到佛系,一直打起精神拼命搵工,畢竟疫情,還要生活,各種的艱難都在這兩個月顯現。從五月底至今,終於在8月頭,收到了offer。然後再找房子,想著要搬家。

我在香港四年,住了兩年上下鋪,一年客廳,今年搖到宿舍,搬回學校,因為疫情的原因,兩個室友都不能來,所以住了半年單間,我經常感歎,我人生在香港第一次住單間,竟然是因為“新冠狀病毒”,想想真的讓人唏噓。不過,也是因為疫情的原因,我又找到一間別人轉租的便宜單間。在我的概念里,住的地方,不過是一個存放肉體的空間,以前一直在外面跑,所以也沒有感覺到住的地方多重要,這半年疫情,突然發現,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空間,幸福感著實會提升很多。

之後的工作語言要以英語為主了,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就覺得我在香港學好粵語應該可以走遍這座城市了,但是現在看來,我真的是很傻很天真啊。這一年,花了很多時間學粵語,從讀到說到寫,我一直覺得,想融入這座城市,語言應該是第一關吧,當然,或許還有其他,只是我還沒有摸索清楚。

恍然之間,四年了,從一個說話都唯唯諾諾的狀態,到現在即便被人笑話——我說的粵語非常“聽不懂”,好像也成長了很多,不再去在意別人的眼光,也不會去懊惱經營無謂的人際,適應了一個人的獨處,更是明白了,成年人的世界,真的沒有容易這兩個字。

香港疫情突然爆發,為了搵工,我仍舊會不停地面試,四處投簡歷,任何工作打電話找我,我都會馬上打起精神,飛奔過去面試。屯門、荃灣、上水、粉嶺、調景嶺,距離我最遠的幾個點,都跑了一個遍,暴曬、暴雨都一一經歷,即便一次次的杳無音信,我還是要安慰自己,搵工就像找婆家,婆婆不滿意,還要繼續找下一家,直到雙方看對眼。

身邊優秀的人,好像都是偷偷默默付出了很多,才能站出來的時候,感覺毫不費力,天生優秀,可惜的是,我這樣的“蠢蛋”,不管是努力還是昏睡,好像都是一副“呆笨”的模樣。我媽昨天還給我打電話,擔心我的工作語言是英語會不會堅持不下去,那能怎麼辦呢,現在的情況,能搵到工已經不易,難道因為英語不及別人就不做了?這一年我都在練粵語,英語丟了很久,現在重新撿起來確實讓人崩潰,但是好像這就是命運,我原以為我再也不會用到英語了,可能我這樣的思想有點投機取巧,所以老天這時候,給了我一個響亮的巴掌,直接把我打懵逼了。這四年,我不是在學粵語的路上,就是在學英語的路上,一點都不像我身邊優秀的人,會好幾國語言,隨機切換,毫無壓力。

在學校的時候,做錯什麼,或者某方面的能力不夠,老師都是包容和鼓勵,會跟你說,還有時間,慢慢來。如今,畢業了,再也沒有人包容和鼓勵我,老闆也只會說,抓緊時間這個月把口語練好,工作要用。除此,沒有其他。

突然很感慨,學生的時候,可以任性和懵懂,可以跟老師開玩笑;好像走出校門,這些都與我無關,工作要嚴謹、做事要穩重、說話要有分寸。我一直都不能理解香港的工作模式,同事很少溝通感情,大家很少會有除工作以外的私下聯繫(不知道是不是全部,但是我之前的工作是如此),我現在明白,可能是因為工作壓力大,大家除了工作,還需要一份屬於自己的私人空間。

所以,當我的老闆知道我要租房子,跟我說,還有幾個同事也要在外面租房子,要不要跟她們一起?我馬上拒絕了,不知道我的小九九他會不會看破,因為我也不想週末同事來敲我房間門,跟我說,快起來加班。

好像這篇文章有點沉重,畢竟搵到一份薪資滿意的工作不容易,但是我的愉悅感確實很少,還是好好學英語吧,十幾年的啞巴英語,突然要被撬動,內心真的是惶恐不安。可是沒有人能理解,大家只看到了我找到工作、有滿足的薪資,背後的擔心和不安,只有自己懂了。

真的又是一聲歎息。唉。

總覺得這個呆萌的表情,真的就跟我一模一樣
宿舍陽台遠眺的藍天白雲和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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