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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文集-193】緬甸滇西龍陵老東坡作戰的回憶 (黃埔十四期一總隊 步科 盧吉才)

滇西反攻的戰役中,計有三個最艱苦,最劇烈的關鍵性戰役:首係龍陵老東坡,第二為怒江要衝——惠通橋松山之戰,第三則係騰衝之攻佔。而本文所言則僅是老東坡為主談。

敵軍(日)部署概要:龍陵騰衝及沿怒江西岸,為擅長山地作戰之日軍五十三,五十四兩個師團,主力在龍陵騰衝,一部分守怒江西岸之要點,重要而堅強之據點則為松山,龍陵老東坡,深滴,騰衝高黎貢山,茯龍寺,坊坡等。

反攻開始我軍部署概要:

(1)第十一集團軍(轄七一軍,第八軍,榮譽第二師)

1-1:七十一軍主攻龍陵——畹町——腊戌(七十一軍轄八十七,八十八,三十六師)

1-2:第八軍主攻惠通橋(滇緬路怒江之要衝)——松山據點

(2)第廿集團軍:主攻高黎貢山——騰衝,怒江西岸。

3. 龍陵日軍主要據點:

(1)老東坡

(2)龍陵城

(3)深滴

(4)苗坊坡

(5)茯龍寺

4. 龍陵及老東坡之攻擊經過概述:

(1)陸軍八十七師:自五月十四日開始,分別自怒江之大黑渡,攀枝花等渡口強渡怒江,直向龍陵推進,沿途經過部分之激烈戰鬥於五月底即攻至龍陵城郊北之深溝(日軍之連據點)東西之線。再經劇烈之戰鬥後,該堅強據點即被攻克,但日軍又經增援並以八門山砲及八輛戰車協助反攻,企圖收復深溝據點。然因深溝南端山下之一座小橋樑被我破壞,當日軍在戰車掩護之下派兵修復時,是時我正擔任重兵器連連長,遂即以一挺重機槍掃射使其無力搶修。後經日軍以八門山砲向我機槍陣地制壓,但終因我之機槍均在山脊之稜線上,敵雖以砲彈射我七十多發,但除僅有一發將我所在之陣地射口擊毀,而我亦被埋在陣地之中(至今我右耳之聽力特差,即係該時日軍砲彈射擊所成之傑作),然其餘八挺重機槍仍然發揮旺盛之火力,致使其未能攻擊得逞。

(2)其後八十七師之主力以二五九團為主攻,曾於六月初攻陷龍陵城之西北角,當時我亦率連攻入;但所惜不到一夜,於拂曉前又遭日軍在戰車協助下反攻,迫不得已我軍又行退出,後撤至深溝東西之線之山麓,其後又興攻擊,但又被逐退。因該城之西北地勢比較平坦,最適合戰車活動,而我軍則因戰車受交通限制無法前來助戰,遂又將主力轉移至龍陵東北,改沿山線攻擊。

(3)復又逢到敵在龍陵最堅固之據點——老東坡,此由六月中旬一直戰至十月間,由於我軍傷亡太大(一個連僅剩一排之實力,一團則變成一個加強營之戰力),但部隊仍然番號不改,一致堅持攻擊到底,其間復經日軍再次之增援反攻,且於緊要關頭,龍陵城外之我軍制高點竟被日軍攻佔,大有迫使我軍反向怒江轉進之危險(因而遂有糊塗之二六零團團長曾下令其部隊相機撤退大黑渡之笑話)。正當情勢危急之際,八十七師師長張紹勳(黃埔四期)竟認為局勢已無法挽救,遂而舉槍自殺;幸有副師長黃炎(黃埔六期)作戰經驗豐富,信心堅強,當率師之特務營親赴前線督戰,有後退者裡立即槍決;並即率部隊向制高點反攻,又經數度之衝殺激烈戰鬥後,終將制高點之山頭奪回。因而局勢全部改觀,復又攻至老東坡以北地區,其後軍令改由八十八師擔任主攻,八十七師暫調陣地後方整補。

(4)復經一星期之激烈攻擊,八十八師又傷亡慘重,後又改由暫編廿八師擔任主攻,但又經一星期之激烈拼鬥後,又是傷亡慘重。當是時八十七師黃師長趁整補之際即料到廿八師也不會成功,其後勢必又令八十七師續攻,因而下定決心改變戰術與攻擊方向,並即下令各團選拔敢死隊二百名,並選全師最能打仗的劉連長擔任敢死隊長,遂即發給每人衝鋒槍一支,手榴彈十枚,另派火箭筒,火焰發射器支援,並即展開近戰突擊訓練。

(5)八十七師接替主攻老東坡之堅強任務,師長遂即集合突擊隊之官兵,精神講話鼓舞士氣,言該隊於攻下老東坡後不論官兵,每人連升三級並即做如下之措施:

首先申請美軍派B25轟炸機廿五架,於D日拂曉以500磅炸彈,用延期信管對老東坡之日軍據點實施地毯式之轟炸。

另以一個步兵團仍沿原路線對日軍實施正面佯攻,並只投手榴彈大聲喊殺。

另以二五九團由老東坡之右側山脊掩護並以戰防槍射擊日軍之碉堡,七五無後座力砲及重機關槍制壓日軍碉堡之射口。

於D日之前夜,以繩索將突擊隊之官兵由二五九團之山脊將之垂直吊至老東坡之西南方山谷角之底,然後利用夜暗之掩護使突擊隊官兵由老東坡之後方攀岩爬上日軍據點之後下方攻擊發起線待命,一俟B25轟炸之後立刻展開突擊。結果不出所料,僅僅經過不到一小時之戰鬥,即將老東坡攻佔,而竟無人傷亡。

5. 作戰檢討及結論:

(1)日軍作戰之優點:

a. 陣地構築堅強且均為坑道式之據點,不怕砲擊。

b. 陣地之前30公尺挖有一道戰車及人無法超越之外壕,壕內配有側防機槍,外壕之外有鐵絲網,鹿砦,地雷等數道障礙物,且與機槍火力平行。

c. 戰鬥全期均由狙擊手擔任狙擊射擊,且均彈無虛發,每發必中,除衝鋒時外,甚少聽到二聲以上之槍聲,在200公尺以上絕不射擊。

d. 日軍步兵用之平射快速砲具有空炸信管,對我步兵威脅很大。

e. 據點內彈藥及食用罐頭,藥品極為充足。

f. 砲兵陣地均有掩蓋,不易被我制壓與摧毀。

(2)我軍之優點——最大的特點是黃師長能出奇制勝。

a. 裝備優良火力旺盛。

b. 制空權全在我手。

c. 官兵士氣旺盛。

d. 尚能適時改變戰術。

e. B25轟炸機以500磅之炸彈用延期信管轟炸,能將敵人震死。

f. 我於戰前特注意官兵之體力訓練,致反攻爬山不感恐懼,但其他之機槍連則不然。

(3)我軍之缺點:

a. 官兵訓練不足,尤以射擊不準為最大缺點。

b. 近戰及攻堅訓練不夠,尤以劈刺及手榴彈為然。

c. 大軍指揮不夠靈活,戰術運用偏於正面攻堅。

d. 官兵傷亡太大。

總結:我軍之最大缺點是官兵傷亡太大,而其主因則在訓練不精。第二點最重大的是官兵射擊命中技術太差。第三近戰訓練不夠。今後應當予以加強,因戰略戰術運用再好,但戰術不精,尤其是射擊不命中,將是國軍致命之關鍵所在。今後特應加強以上三點訓練,則國軍之精壯乃可斷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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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黄埔文集-192】我參加中國遠征軍滇西抗日片斷-滇西反攻- (黃埔十四期一總隊 工科 李明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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