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照立此

探寻者

互联网主流政治嬗变

我在上一篇文章中曾经提到过,所谓主义,无非就是某种或者说某一套意识形态的包装,起到某种程度的传播作用。或者说,主义这个词缀,本身就是一个意识形态传播的标志。如果追溯其根源或者内核,很多主义早已有之。然而,被加上主义两个字,却是很晚近的事情。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这个道理,在这里倒是很能够用的通。

日本有一个词,叫做主义者。这是从英文词根 -ist 派生出来的,放到这里,却单独使用了。然而用的着实巧妙。

理论上说,没有不加限定词的主义者。然而,不管是什么主义,什么意识形态,其狂热信奉者,把它的信条融入自身的人格,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这个时候,这个人从思想层面来说,就变成了一个被标签改造的人,只要抓住了主义这个标签,就能一眼从头看到尾。

生活中,这种人并不多见,文革时期典型的马列主义老太太算是一例。随着经济越来越活跃,这种人,至少在日常生活层面,已经很少见了。

但是,在公共政治层面,利用主义为自己凸人设这种事情,殊为常见。

这类事情,在欧美久已有之,然而这里主要还是说中国人。

改革开放以前,凸人设这件事情,主要出现在体制内。当然,那个时候,除了少部分自留地或者冒着投机倒把的风险进城买鸡蛋的农民之外。哪怕是公社社员,也很难说自己就是在体制外。

后来的年月中,偶有若干漏网之鱼,下场也往往不是很好。这种事情,终究成不了主流。

政治人设大规模喷发,或者说文革之后的大规模喷发,在我的记忆中,应该和互联网的讨论离不了关系。

上一篇文章里,我简单的说了说早期的政治人设。也就是五毛和公知。

那个时代的民间宣传家,虽然人格上可疑了一些,但是手法方面,还是相对简单。

很少见到明显的政治人设,粗拙一点的,连逻辑上的一致性能否保持,都是问题。

所以不管风向如何变化,这些人随着讨论的深入,被雨打风吹去的可能都是极大的。

在我印象中,凸人设这件事情,最开始是某些外企大佬开始带起来的。

那时候的流行的人设,基本上是中产阶级消费人设。

有钱、有工作,喝着星巴克或者红酒,和国际接轨,穿定制男装,住五星级酒店,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偶尔偶尔,带出一些对自由主义,市场化得向往。虽然大佬们都很精明,纵使能巧妙得将这个东西控制在某个点上。

润物细无声,一边教育者受众,一边又不惹什么事。

后来外企就没有那么谣言了,大佬们也认清了自己的中产本质。互联网的时代开始了。

这个时代,说起来是个程序员时代,但是程序员一者忙于996,二者受制于文理分科造成的学科障壁,在键政圈并不活跃。

此时活跃起来的,是一批军迷。代表性的,则是工业党。

工业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群体,其主干,在我看来,很多都是国企或者军队出身。

以中国的平均水平来说,这个群体,已经算是对现代工业,有着比较深认识的了。

同时,从经济或者身份上说。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是经济发展的受益者。

然而,和商人,大资本相比,他们不过就是一些工程师之类的存在。

为类解决这个矛盾,他们巧妙地对建国以后,政治正确的信条进行了筛选。

保留工业化,保留反帝反封建,保留反资本主义,政治上亲苏。

这就是他们的选择。

保留工业化,是保留他们的地位。反帝,是和民族主义接轨。反资,在吸引受众的同时,隐晦的彰显了对大资本的不满。亲苏,则是道统问题。

相对来说,工业党还是火了一段时间的。尤其是在反封建,反女德班之类的问题上。

毕竟从思想源流来说,工业党是法国大革命的和启蒙的后裔,在反封建这种大是大非上,难出什么问题。

更何况,网上网下的所谓儒学,是越来越堕落了。从返本开新到心灵鸡汤,再到弟子规女德班这类东西。融入的内容,哪怕让清朝的硕儒,倭仁、唐鉴、李鸿藻之流,见到都要掩面而去,鸣鼓而攻。

随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工业党的潮流过去了。各种各样的某学,涌了上来。

如果说工业党还有一个从卢梭到马克思的道统的话。此时的互联网杂学,就显得更不上台面,但是营销性反而更强。

勃学瞄准白领,是 996ICU 的滥觞。

嵩学云云,直接把当年的小报民族主义,粗浅的历史比附,当下的政治风向,融为一炉。又安全,又英雄,又稳当。除了说的东西完全不负责之外,机会就是潮流政治的典范。

当然,你如果说不负责任也是潮流政治的一部分,那么嵩学简直就是完美的潮流政治了。

在我看来,一个成年人,有点野心,有点期望,总是要谈些政治的。

不能在明面上谈,就会通过奇怪的渠道谈。正学禁了,旁门左道的杂学,就要纷纷冒出来。

数年不上知乎,貌似它现在,已经是一个垃圾堆了。

下一波键政潮流会从哪里兴起,形态是什么样,我并不知道。

搞不好,就没有下一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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