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照立此

探寻者

论历史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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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至少在字面上,在官方文化里,是个重视历史的民族。然而真正试图进行历史书写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自己面对着诸多的困难。

而这些困难,不由得让我怀疑起,我们是不是真的重视历史,或者说,我们重视的是什么历史。

我曾经读了很多年历史,读的时候经常发现,某样东西,往往从左说也说的通,从右说也 说的通。

就像读三国的时候,拥刘说得通,拥曹也说的通。

读的久了,更是发现,论辩双方所用的史料,虽然对于我们来说,是白纸黑字的正史。但对于当时的人,对于最初所写下这些文字的人而言,那只是他自己的一面之词。

更何况,时代越往后,皇权越加重,史书对于帝王,就越来越要加以偏袒。说的内容,也和大家的生活,离得越来越远了。

这时候,我就不得不反思。反思我们的历史是否真实,更重要的是,历史是否有用。

最后落脚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上,历史究竟是什么。

当我读死书,死读书的时候,这个问题是得不到回答的。因为对于那时的我,读了多少史书,记下多少史料,无非是炫耀的工具。

从某种意义上说,对于现在的我,也是如此。

所以,尽管我读了相当多的史书,依然无法进行某种历史写作。

我没有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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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变,或者说我认为的转变,来自于人生的改变,或者说,来自于工作。

通过工作,一种实实在在的压力,压到了我的肩上。

这种压力迫使我去面对这个社会,去架构自己的世界观,通过自己对社会的看法,改变周围的社会。

当我和社会碰撞的时候,我发现书本是错的。

当我和社会碰撞的时候,我发现学校是错的。

当我因为工作而身心崩溃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工作以后,接受的那一套工作狂世界观,那一套消费主义道德,也是错的。

在一次又一次的崩溃之后,我站到了我自己的面前,面对着自己的灵魂。终于发现,我,也是错的。

自始至终,想要通过外在的价值规训自己,让自己变成某种类似机器的东西的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好在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还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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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文化之争,胡适等人论战的时候,曾有人提出过一个说法,叫做返本开新。

这个说法,已经被很多人当成了抱残守缺,搞民族主义的借口。但是它的内核,或者说立点,在我看来,是有几分道理的。

当我面对我自己的时候,我就离自身的立身之本,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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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面对自己,就知道了自己是什么。

此时的自己,就如同一面镜子,清楚的反映着周围的人的好坏善恶,反映着周围社会的健康和浮华。

人之视己,如视肺肝。用这样一种精神去看别人,比用书本上的教条,看的更加清楚。

这时候,我开始真正的读了一遍通鉴,读的冷汗直冒。

这书太冷,太血腥,太残暴,以至于我读到现在,还没有全文读完。

一个背叛接着一个背叛,一场屠杀接着一场屠杀。彭宠为仆人所弑一段,写的极为详实,如同恐怖小说一般。

记得那个晚上,我没有睡着。

越看到后来,这种恐怖感反而淡了。看到太监宗爱派人埋伏在门后,借着开会为名,将北魏内阁一网打尽,此时的我,反倒淡然了许多。

对于我来说,这自然是个好消息,但对于人性而言,这就更是可怕了。

于是乎,我就更不知道如何进行所谓的历史写作了。

我不想让文章沾满血腥,又不像说些我自己不信的话。

只有让通鉴,自己对自己进行述说了。

恐怕这才是司马光的意图。

果然,真正的历史,是血而不是墨写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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