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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一個人,等於知道他的社會歸屬,不更多,也不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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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摩洛哥,一個人可能不知道另一個人擁有多少錢、在當地住了多久、有著什麼樣的性格,但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社會歸屬。認識一個人,也就等同於知道他的社會歸屬,沒有更多,也沒有更少。如果你是男人,那麽當對方是一個與你沒有親屬關係的女人時,這個女人的社會歸屬,也就是你被允許知道的全部。
相對年輕的紀爾茲

在《地方知識》裡,紀爾茲指出,摩洛哥人對於「自我」的理解,也和峇里島人、和爪哇人相當不同。

摩洛哥是一個以穆斯林為主要人口的國家,主要的語言是阿拉伯語。在阿拉伯語裡面,每個人的名字有一個特殊的組成部分,叫做 nisba。nisba 就是一種會在詞尾變化的後綴。在名字當中的 nisba,代表的是一個人的「歸屬」或「關係」。面對不同人的時候,會因為你們關係的不同,而產生不同的 nisba。而這也就產生了一個特殊的現象:你沒有一個固定的正式名字,你的名字總是根據情境而變化。

舉例來說,你是一個住在甲地的人,所以你會擁有一個屬於甲地的 nisba。可是你不會聽到任何一個也住在甲地的人這樣叫你,因為所有住在甲地的人都擁有同樣的 nisba。但是當你離家去乙地工作後,乙地的人就會把那屬於甲地的 nisba 拿出來喊你。

紀爾茲指出,在摩洛哥人的人際關係裡,各式 nisba 都被相當純熟地使用著。一個人可能不知道另一個人擁有多少錢、在當地住了多久、有著什麼樣的性格,但不可能不知道他的nisba。換句話說,認識一個人,也就等同於知道他的 nisba,沒有更多,也沒有更少。如果你是男人,那麽當對方是一個與你沒有親屬關係的女人時,這個女人的 nisba 也就是你被允許知道的全部。

這樣的姓名方法也許會引發某些人的質疑:沒有固定名字的話,難道不會引發自我認同的困惑嗎?根據紀爾茲的觀察,這似乎並不是摩洛哥人所焦慮的事情。事實上,這樣不固定的名字,反而可能為某些人提供了一種自由游走的空間,例如你在工作上認識的某個人,他會用特定一個名字叫你,而這個名字所提供的關係也就被限制在工作情境裡面。這樣一來,你就能夠免於被其他不相關的關係所打擾。而當你到了其他的情境,碰到了其他的社會類屬的時候,你就有了另一個名字,以及這個名字所提供的另外一種關係。

用紀爾茲自己的說法是:

人身處於人際關係之中時,可以隨心所欲地變成徹底唯利是圖、逢場作戲、見風轉舵並且一貫地矯揉造作的人 ── 在狐群裡就變成一隻狐狸,在鱷魚群裡就變成一條鱷魚 ── 卻沒有一丁點喪失自我意識的風險。自我絕不會陷於危境,因為除了生兒育女和祈禱的直接性以外,它所肯定的僅僅是它的同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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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對這個話題感興趣,歡迎你收聽我的 Podcast 節目「衣櫥裡的讀者」第 11 集:三種看待「自我」的方式:https://linktr.ee/closetreader

★Local Knowledge: Further Essays in Interpretive Anthropology
★Clifford Geertz
★1985 (Basic Books)
★楊德睿譯,《地方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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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集:【人類學】三種看待「自我」的方式|《地方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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