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在時空縫隙的虫

台灣人不在台灣,喜愛旅行、編織、藝文、烹飪、園藝、健行、攀岩,對一些舊東西情有獨鍾,用文字寫出生活與過去連結的樣子。 Medium: 線人工作間

焦頭爛額與充實只有一線之隔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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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

過去近三年在斯洛伐克的生活就是擁有一份平凡無奇的正職工作,下班時間依排班而定,最早16:30,最晚18:00,晚離開公司的次數寥寥可數。工作內容非常無趣,最大趣味就是創建一個私人收藏的個資笑話庫,紀錄世界各地好笑的姓名和充滿創意的電子信箱地址,再來就是忙裡偷閒,在雙螢幕上規劃週末小旅行。

一個月至少會出門爬一次山,出國的行程像是當日往返維也納,或是去個歐洲小城過週末也是常態,假期來到就會安排一趟十天左右的行程。至於平常下班後,就是偶爾和朋友一起吃飯和散步,去攀岩館待三個多小時,參加蕾絲社團和這裡的老阿嬤們一起編織,意興闌珊時會追劇放空幾晚,不時興起出門跑個十公里,參觀個展覽寫文章投稿。

無聊的工作內容搭配有趣的日常,還過得下去,但被綁在一個地方,把腦袋貢獻給無感的產業,實在讓人無奈。原本的盤算是存款達到申請商業簽證的門檻轉成自由業者後,可以在春天研發小吃口味,夏天在不同的藝術節賣小吃,冬天順理成章再擺到聖誕市集。一年之間的閒餘時間充實介面設計和蕾絲設計技能,為之後邊旅行邊工作的夢,還有回台灣擺攤賣蕾絲的計畫鋪路。

誰知道,三月歐洲就爆發疫情,而現在是第一波無法相比的第二波,台灣的防疫成功看起來是天時地利人和,歐洲沒有在現代政治體制下共同對抗過疫情,很多的法規、生活文化、價值觀、國界規範更讓抗疫過程充滿艱辛,目前看來就算有疫苗也很難迅速回復到去年的狀態。

小吃攤就這樣先行蒸發,再來令人惋惜的就是以年長者為主的蕾絲社團不再共同聚會,失去觀摩學習的好機會。中間在第一波步入尾聲時,還曾和出版社討論奧斯匈的旅遊書計畫,進度止於大綱提案,這與旅遊業相關的計畫不知是否就此消失了。

如果只看寫作,今年還是很特別的一年,先是終於離職,又因一些計畫中斷,讓我開始著墨早就想深入研究的主題,尤其是之前一直沒有空閒翻閱史料的蕾絲故事,老是嫌不順路要花很多時間造訪的猶太和地堡遺址。探索和寫作過程的確耗費很多時間,但更加認識現在的居住地,這些小旅行也非常有趣,不比前往其他國家遜色。不需要走遠,故事就在身邊。

和很多人一樣,今年和各方朋友見面的頻率大幅降低,但透過寫作蒐集資料的機會,我很榮幸遇見好幾位充滿熱誠的異國朋友。非常感謝這些人願意回應,跨出和生人如我見面的那一步,無私分享所長。

我們畢竟都不是真正的一個人,一旦染到病毒,最親近的家人、朋友、室友都有可能被影響。斯洛伐克原本有和陌生人問好的習慣,在森林小路、鄉村的公車上、電梯裡,跟大家問好是基本禮儀,在天氣美心情佳的時候,公寓樓下遇到的阿婆也會說聲好。

疫情衝擊到的應該還有這個問好文化。與路人擦身而過,大部分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口罩拉好,問候能省則省,握手更別說了。從來沒預料保持距離會成為公德心表現的一部分,現在回想,真的很久沒有在好天氣的時候面對笑臉迎人的路人了。

生活

今年單靠零星寫作和設計賺來的收入過活,想當然無法支撐所有支出,幸好自雇第一年早做了存款和賠錢的心理準備,才可以活到今天都不至於打包回台灣,而台灣的家人倒是每次在通話中都看我即將窮困潦倒,一個人孤伶伶在異鄉兼疫區餓肚子。

我沒有餓到肚子,夏天的花園農作和收成反而補充了不少過去幾年少見的蔬菜營養。疫情多少催化出一些想法,例如開始認識種植之於生活的存在必要,思考如何深化培養與時俱進的接案能力,學習在業務、財務、工作上相輔相成,設定不同階段的目標。

一邊回頭更新設計技能,一邊看書和寫作,一邊處理各種雜事迎接明年,種種加起來竟然把自己變成一位大宅女,從前整天待在家最多就是連續兩三天,現在卻恰恰相反。最近漸漸意識到這是一個很不健康的工作兼生活型態,身體開始僵硬,雖然我一從電腦螢幕裡抬起頭就是透過大窗可以看見的大片天空,還是要該慢慢調整回每日出門走走的習慣。

至於明年會更好嗎?

這個問題很難,我開始抱持很難樂觀卻無法選擇悲觀的態度。如果想像不出美好,日子也找不到希望和期待過不下去了。今年已經很不容易,而我不希望明年更難。在歐洲的這一年,深深體會把握時間做好自己想做的事非常重要,那些存在的計畫,都要在接下來的時間慢慢完成,面對喜歡的人也要珍惜彼此的相處時光,偶爾有困難窒礙難行的時後,也不要輕易放棄。

2013年旅歐的第一天,走在秋天風和日麗的南倫敦,在Tate美術館當代館前,行人往來街頭藝人彈奏吉他民謠的熱絡景象,現在回想簡直是另一個世界。那時候還有兩個小女孩圍著歌手跳舞。我很幸運,在那一年來到歐洲,遇見想像中的美好讓它們成為真實的記憶,可能也很幸運,在這一年留在歐洲,失去一些,得到一些,認識自己的韌性和能耐。

路經鄰居花園,發現在漸入寒冬的季節開始綻放的玫瑰,美美又溫暖的。



【社區活動提案】疫情下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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