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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的異國友誼

這幾天回老家,與外婆通了電話,通常話不多的外公很難得地主動把話筒接過與我聊了兩句。話筒交還給外婆後,她問我聽得懂阿公在說什麼嗎?我說聽得懂啊,阿公現在講話比較慢,但還是聽得懂的。

通話結束後我對在身旁的媽媽說外公剛剛跟我講了電話,媽媽才說「阿公最近心情很好,因為他收到了日本朋友的賀年卡,打算撥電話過去親自道謝跟問候。」

外公的日本友人是對日本夫妻,年輕時住過台灣,是外公當時的同事。直到國民政府來台後幾年,夫妻倆決定回去日本,回到家鄉後也還是與外公保持聯絡。1995年,阪神大地震重創他們家,外公二話不說拿出一筆資金援助昔日的工作夥伴重建家園,夫妻倆因為這件事情感念在心,每到年節都會寄送禮物及卡片到台灣。

但在前幾年,那對夫妻中的先生過世了,太太也許沒有了心思再問候外國友人;加上外公也在差不多的時間點突然中風,行動及語言能力都受到影響變得遲緩,兩家就此斷了聯繫。

沒想到今年又收到了老太太的來信,這讓外公感動又興奮的直說一定要致電親自道謝才行。然而他也擔心,現在連母語閩南語都說不好的自己所說的日語對方是否聽得懂呢?於是很認真的擬稿,並且練習講電話。

「難怪阿嬤要問我有沒有聽懂啊!」我恍然大悟。

外公今年九十幾歲,與遠方老友的情誼已經超越了半個世紀。在資訊發達的現代,人與人之間仍然有可能說了再見還是再也不見;更何況是那個沒有網路的年代,只要一不在同一個城市,可能就會從此消失在人海中。一定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才會多年來一直保持著聯繫吧。

老太太大概也是在生活中細數著過去的生活點滴,才起意寫封賀年卡問候遠在台灣的友人,也一定沒想到她這封卡片,為外公外婆帶來了許多的溫暖和力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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