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的万華鏡。

「History is a set of lies agreed upon.」 有限的內捲經緯,望向無涯的離散歷史,在社畜世界爬格子的小編,此刻努力不懈地往五維烏托邦邁進。

見證煉獄,安妮·法蘭克。

15歲的青春歲月,少女以文字紀錄了永遠無法抹消的煉獄跟絕望,不存在於日記本,而是烙印在我們的心底。

「任何時候,當你感到孤單或悲傷,不妨試著在美麗的日子到頂樓看看外面。別看著房屋屋頂,看著天空;只要能無謂地凝望著天空,你就能明白你的內心是純潔的,你會再度找到快樂。」

《安妮日記》(The Diary of a Young Girl)的原作者,安妮.法蘭克(Annelies Marie "Anne" Frank,1929 - 1945),6月12日知名壽星。

因戰亂折翼的雙子天使,以一本日記登上《時代》(TIME)雜誌世紀百大影響力人物之林,Anne,被視為是二戰期間納粹迫害猶太人的血淚見證者,更成為近代文明史中最為關鍵的戰爭記憶描繪者……

93年前誕生在德國法蘭克福的她,信仰猶太教改革派的父親Otto,在一戰時作為德國公務員,更因表現優異而獲得官方授勳。

可是,到了西元1933年3月,伴隨選舉制度所衍生而出的非理盲,用口號煽動群眾的納粹,「不幸」在法蘭克福市議會改選中勝出,反猶太主義的浪潮也在德國各州逐漸興起。一戰的嚴重挫敗,自尊心掃地下,日耳曼民族對周遭異族的敵視,尤以攻擊猶太人的行為層出不窮!原本相互扶持的德國社會,此時此刻,氛圍竟變得異常嚴峻與乖誕……身為猶太裔的Otto,不願讓家人的生命安全面臨無謂的威脅,所以透過開設貿易公司的方式,舉家遷居至荷蘭阿姆斯特丹,希望能徹底遠離紛爭。

幾年之後,勤奮的Otto事業有成,成立了第二家以香料批發為主的商行,Anne 跟姐姐Margot也都獲得良好的教育,Anne更是同學口中那個愛閱讀與寫作,個性敢言、外向的好女孩……然而,二戰的爆發,西元1940年5月,納粹坦克部隊的閃電入侵,荷蘭天堂國度淪陷,一家人的命運亦跌落伸手不見五指的幽谷!

在領事館關閉,取得美國簽證未果之下,隔年(西元1941年)大權在握的納粹進一步通過全排猶律法,在德國駐荷蘭總督Arthur Seyß-Inquart的指示中,Anne全家大小如同「莫須有」般,在政治正確的操弄下被剝奪了德國國籍!

西元1942年6月12日,Otto為慶祝Anne 13歲的生日,即使民生物資出現缺乏,但依舊買了一本有著紅白格子以為封面的筆記本作為禮物;而Anne也開始一字一句,動筆記錄生活上的點點滴滴,更流露出面對死亡威脅之下,小女孩角度的Anne,一切可寄託的信念與希望。當然,還有著她對人性的小小看法……

「沒有人會因為給予而變成匱乏……」

同年7月,納粹頒布一份極為嚴苛的勞動營法令,要求16歲的Margot需遵照猶太移民局中央辦公室的規定,前往指定的勞動營報到……Otto深知,這是一條通往地獄的不歸路,也不打算讓自己的寶貝女兒成為亞利安屠夫們的祭品,於是他大膽地違抗法令,展開窩藏計劃,一家人與友人陸續躲進「西教堂」(Westerkerk)街口外,精心佈置下的「後宅」,也就是今日的Anne Frank Huis。

擁擠的幾個小房間裡,偶有家人溝通上的衝突、時有同胞友誼上的慰藉,在這裡獻出初吻與感情的Anne,知道外面的世界在希特勒的操弄下已經是幕悲劇,但她的日記內容,卻也隨著時間流逝而不斷成長,從生活上的瑣事,論及到抽象的信仰,文字中不只有著小女孩不為人知的秘密,也有猶太民族根深蒂固的價值觀。

但,

就在西元1944年8月4日,正當完成有關8月1日的生活記事,彷若來自冥府的保安警察,意外獲得了線報(一說是偶然發現),知悉了Anne所躲藏的住所.…..納粹鷹犬,Orpo(秩序警察)的利爪,既殘酷且無情!一家人沒有逃離的機會,通通遭到拘捕,從拘留所到臨時轉運營,再經過漫長的運送過程,同年10月底,白天負責搬運大石和挖草皮,夜間又要擔心鼠疫蔓延的Anne 跟姐姐Margot,被進一步帶往「柏根-貝爾森集中營」(Bergen-Belsen,今德國境內)。

西元1945年1月,飢寒交迫的冬季,集體性的斑疹傷寒無聲無息在集中營內擴散開來,超過一萬七千名猶太人因此斷送了性命……

戰後,根據倖存目擊者的說法,Anne 跟Margot可能在2月7日染病,並推算在兩周內因缺乏藥物醫治而死亡,是的,一聲不響,或許帶著遺憾地,Anne道別了這個邪惡醜陋的人間,煙消雲散,化作了一位小天使。

15歲,只有15歲…

大體就地燒毀,葬在萬人塚裡,沒有任何親友來送葬!

兩個月後,4月15日,二戰接近落幕之際,挺進歐陸內地的英軍第十一裝甲師,成功擊潰了德軍防線,也順利解放了「柏根-貝爾森集中營」……近60,000名犯人或戰俘當時被關在這裡,絕大多數更已奄奄一息。盟軍醫療團隊除了馬上進行商檢分類作業外,也親眼目睹了約13,000具尚未處理,堆積如山的大體。

「活人的頭靠在死屍上,毫無希望的人們如幽靈般地走著,既無生機也無希望……

一位精神失常的母親,向一位英軍請求給予她孩子一些牛奶,並將這微小的嬰孩塞進他的胳臂中,然後發出恐怖的哭喊聲跑開……

當士兵打開包裹嬰孩的破布時,發現其實小孩子已經死去好幾天了。(集中營)這一天是我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

英國隨軍記者

Anne,同樣等不到這一天。

負責解放此集中營的英軍領導人Derek Mills-Roberts准將,一腳踏入基地後,環視現場慘絕人寰的景況,氣到整個說不出話來,一股怒火就像雷鳴閃電般爆發,除了把前來投降的德國將領,空軍元帥Erhard Milch打趴在地上外,准將還一把奪走元帥權杖,把對方打到頭部重傷……一棍一棒,滿腔累積的怨念,抒發著無以復加的怒吼!Anne,看到這一刻了嗎?英國大叔已經幫妳出氣了!

烽火譜完終曲,歐洲和平重光,數以千萬計的無辜性命作為希魔獨夫的陪葬品,但Anne的日記幸運地被整理出來,經由倖存下來的父親Otto,親手把這些文稿轉交給歷史學者羅曼博士(Dr. Jan Romein)。

羅曼博士在閱讀之後,可說久久無法釋懷,激動顫抖之際,他決定以簡單的文字,將心得投稿在報刊上:

「這本於戰爭時期未完成的日記,用結結巴巴的方式道出了小孩子的心聲,體現了法西斯主義的可怕與猶太人的悲痛,而且相比日後紐倫堡大審時所找到的證據,更能將納粹的可怕具體表現出來……」

「安妮透過自己的筆,雖然只有兩年多的日記記錄,但卻是以一個小孩子的角度來告訴所有的世人,何謂戰爭的可怖與無情,以及在脆弱生命當下,人與人之間的真實情感……」

幾家出版商看見報刊上博士撰寫的文章後,注意到了這本日記的存在,並在傷痛歷史不能刻意抹滅的使命感中,無條件將其付印。

西元1947年,初題為《The Secret Annex》(密室)的《安妮日記》在荷蘭出版,隨即成為當年文壇最為暢銷的熱賣書種,更轉譯為德文、義大利文、日文、俄文、西班牙文與中文等版本。

尤其在日本,日記首刷即突破萬本之多,被視為是因戰亂而毀滅的年輕輓歌代表作,呼應著原爆後的反戰浪潮!

西元1955年,改編為劇本的《安妮日記》,贏得了「普立茲戲劇獎」的桂冠!稍後的商業電影版本,更是讓Anne躍居美國大眾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浪漫化與感性化的渲染,亦獲選各國中小學教科書的題材之一。

薄薄的日記,Anne應該也沒想到,日後居然得到了許多重量級人物的背書與推薦,如美國前總統甘迺迪所言:

「在歷史上眾多於重大痛苦和損失之時為人性尊嚴發言的人們當中,沒有誰的聲音會比安妮.法蘭克的更為鏗鏘有力了!」

南非前總統曼德拉:

「我被關在監獄裡頭,在那裡閱讀了安妮的日記,並從中得到了繼續奮鬥的啟示!」

捷克前總統哈維爾:

「安妮.法蘭克留給後人的精神至今仍在,並且對我們仍然具有重要意義…」

千禧年後,荷蘭政府將Anne的故事列入國家歷史教規之一,作為荷蘭小學及首兩年初中課本內提供按荷蘭歷史發生時間順序而排列的關鍵事件摘要,因為唯有認識Anne,才會明白國家民族真正走過的足跡與烙下的傷痕。


寫在最後:

6月12日,Anne的誕辰紀念日,致敬,應當是我們唯一能適切表達的字彙之一,是的,「致敬」。

「有時我在想,或許是上帝在考驗我,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我一定要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優秀。就算沒有榜樣也沒有人給我建議,可最終我還是會變得更堅強。」

15歲,來不及跟著長大的青春,Anne,用最簡單易懂的文字,替我們這些早已忘記15歲、或者是背棄青春、捨棄信念的大人們,狠狠地上了一課。


尾聲:因為安妮的相片檔案目前由其基金會保存並持有使用版權,採用時必需斟酌付費或取得營利許可,馬特市純粹作為分享專用,「無利可圖」,所以這篇文章就恕我不放上安妮的相片檔案啦,謝謝大家的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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