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反抗:一場社會想像的革命

李敏剛

運動有針對大資本家的潛流,尤其在政權和資本的勾結共謀之上。我之前的文章寫過 (可以在這邊找到),但的確,在地緣政治牽動 (中美衝突) 之下,中共又是最多動作,怒火主要及於政權,是把資本對香港的傷害放輕了。

李敏剛

謝謝你欣賞我的文章。你的兩點提議,我都同意。我自己覺得,2003年香港的反廿三條立法,比較近第三波民主化模版。反修例確是比較接近阿拉伯之春,但後者在組織和意識上可能和雨傘運動更接近。早陣子烏克蘭紀錄片 Winter on Fire 在香港很火紅,反修例運動的激烈程度,尤其和警察的武力對抗上,或者可比 Euromaidan。

香港人,包括我自己,都極欠缺對中共黨史的認識! 這的確是香港反抗運動的一大弱點。

李敏剛

我會說,和平抗爭不至於,但學術上有些說法是只要是非武裝的抗爭 (Unarmed),都可以算作非暴力 (non-violent) 抗爭。我比較認同反修例運動是這個意義上是非暴力。雨傘運動則是和平抗爭。

救市只能減息?外國政府「派糧」做法值得參考

李敏剛

前言第二段很多typo,重寫:

//事後回想,其實文章中段把做法比較「全民基本收入」也不太恰當,畢竟全民基本收入是發到人民手中的。其中對工人的議價能力的支持,比政府資助企業發薪金強(雖然政府的資助的前提也是不解僱)。既然文章已發表,就不改動了。//

....... matters一旦發了就不能改正,對我這些錯字連篇的,好大壓力.......

不讓一切彷彿如常

李敏剛

謝謝你。我認為你的觀察和思考都很深刻!

是的,其實無論中港,現在都是處於一種扭曲的制度之下,所做成的民情激盪。情緒已經淹沒了很多溝通和理解的可能,甚至,有很多時候,根本不能一刀切簡單評判事情的對錯。這樣的情況是很容易做成悲劇的 (或許,一切過往的革命或其前夜,都是如此? 只是歷史紀錄並沒有著筆太多這些個體的難言的悲哀和無力)。

我在文章中說,indeed they have a point,或許一切不再如常是好事,前者我依然同意,但後者,也許你說得對,是太樂觀了。進一步失衡的事態和情緒互相激盪,仇恨取代正義,很大機會將我們引到愈來愈遠離本來的共同的目的地的軌跡之上,革命的代價和血正是前車之鑑。一悲! 也許親歷過革命的前人,一切崩解之下的倫理選擇,都是這樣的不容易,而今天輪到我們面對了。

李敏剛

或許是我寫得不夠清楚的問題。我這裡希望指出的 have a point 的不是行為本身,而是那種憤怒。而 have a point 不等於那些憤怒,更別說那些行動,有充分的 undefeated reason 支撐。

讓我逐個回應你的批評來再說說這點。騷擾旅客當然是不對的,你說扶持小店資金的政策建議,都有道理。問題在於,政策的決定是在政府手上,這次人民抗爭,恰恰就是因為,特區政府是一個一百萬人、二百萬人上街,都不會聽市民聲音的政府。保育的呼聲在2006年已經有,一個更平衡旅遊業和地區居民利益的面前自由行的政策,至遲2011年已經有很多討論。但至少政府毫無作為。政府無能、偏聽、和平示威沒有效果。那,人民還可以怎麼辦呢?

至於你有關法官判案的回應,你也可以見到,我也明白惡法不是法官制定,而他們儘管不能推翻法律,但他們裁量權卻恰恰可以是令惡法之惡減弱。但如果你有留意近來的幾起裁判,法官們似乎都沒有好好運用他們的裁量。讓我舉個例:一名十二歲的少年示威者,就因為在警署門口噴字,被判兩年的宵禁,而且是晚上七時到早上六時。噴字是刑事毀壞,甚至不是惡法,但值得判那麼重嗎?法官不是免於批評的。而若你是街頭上的抗爭者,看著完全不理解自己苦心的法院,你又可以怎麼辦?都還已經不說,在警方濫捕和濫用暴力之下,甚至未到審訊,他們已經要冒很大風險,而法院這個理論上應該維持正義的機構,對他們連正眼也沒有望一下。

沒有人主張「打爛一切」「攻擊任何一家中資企業」。有打錯的,有過份的,但這和正式主張「一切」「任何一家」完全不同。而當理論上應該維持治安的警察,都對你充滿敵意,甚至在721和警方扯貓尾。那你作為示威者,除了自己,也就是私了,還可以寄望誰主持公道?

設想一位受到長年家庭暴力的妻子,在又一晚被丈夫虐打之後,放火燒了房子,連同住的媽媽也一併燒死了。殺死丈夫當然是錯,她應該訴諸法律;傷及無直接拖暴(但也沒有幫助她)的媽媽,更是悲劇。我們不必接受她的行徑。但難道,我們接受不了,indeed she has a point 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