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芩雯

台北人,現居台南。做過雜誌與書的記者和編輯,現在大部分時間翻譯書,偶爾採訪。

搭區間車從台南晃到後壁,逛白河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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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承蒙兩個人幫忙,一個是逗點文創的陳夏民,當時他跟朋友承包走台步雜誌,需要台南旅遊的文章,發給我寫,才有正當理由離開市區晃一晃。另一位是王家曼,慢慢租車的頭家。她原先除了後壁店,還開一間租車店在孔廟南門路上,現在已收。我不會騎兩輪車,現在代步的三輪車就是向她買的。這次也賴皮請託她,帶著我從後壁到白河,一路介紹蓮田風景和市場。出外靠朋友,也是要有熱心的朋友才靠得住。

原刊於走台步第14期,2015年5月

區間車小旅行系列(三)
台南晃到後壁,逛白河市場

文、圖──楊芩雯

台南站出發的區間車不少,每小時均有三至四班。不算準班次時間抵達,等也是十來分鐘了結的事。更好的是利用這空檔,從裡面看看車站。陽光不分四季直戳雙眼,旅人進車站的姿態不是戴帽就是手齊眉,車站印象常只剩亮白一片。搞定車票或確認過悠遊卡、一卡通餘額足夠,不急著往冷氣吹送的候車區去,倚靠隔開大廳與候車棟的柱旁站定,背光看向車站正門,顏色這才顯現。挑高直通二樓的牆面開了幾扇長形圓拱木窗,藍綠色漆說明身世,是台灣有點年紀木造建物身上的共通語言。

老台南市區是夠厲害的了,新店舊景融洽共處,走過這巷還有那弄,不買房純看透天樓的磁磚鐵窗樣式已過足乾癮。但再留戀也得逼自己從市區抽身,跳上區間車往北坐,地景頓時遼闊,一路稻田、牧場、菜園、果樹和天光平行而過,這才能理解台南的豐足從何而來。鐵道斜亙平原,西邊是海,東面是山。大致的地理輪廓揣在心裡,火車上看不了那麼遠,見不著海也望不穿山,過南科站後盡是田。區間車的速度不致使景色模糊,別給一片綠閃了神,種的是火龍果或瓜還能分得清楚。

找在地人當伴遊

這趟早去午回半日旅行,住末站後壁的王家曼拎著我,奉送地道解說。拔林是無人小站,這站離台南藝術大學最近,在此上下車多南藝大老師學生,各憑本事轉搭公車(時間要掐好)、或騎停放左近的機車抵達靠山的校區。善化站東邊接壤大內、玉井區,再過去的南化區就是山了,離盛產桃、李的那瑪夏不遠。因著地理位置,善化扮演集散地,市區黃昏市場買得到鄰近各區來的農產。想到產地喝牛奶嘗牛奶火鍋補充蛋白質的,記得在林鳳營站、柳營站下車,與島上所剩不多的木造車站合照幾張。

接著就到大站新營了。家曼是新營人,充滿意外的人生目前走到與另一半和狗共度,在台南孔廟南門路上、後壁站前租自行車給願意踩踏漫游的旅人,取名慢慢租車。從後壁站一出來,左手邊幾位當地老人家閒坐樹下泡茶聊天,標準的台式鄉間景致,而且必定全是阿伯。阿嬤在哪呢?她們占據的位子沒這麼招搖,多半拖張椅子坐自家門口,見鄰人也坐出來了就聊兩句。過了大樹,過了諸位阿伯,過了雜貨店就是租車店。隔著路的樹長綠色圓果實,家曼告訴我那是無患子,在沒有化學合成清潔劑之前,人們懂得搓揉無患子起泡洗滌,取於自然歸於自然。

從後壁出發有好處,騎自行車不出半小時,能到火車到不了的菁寮與白河,不喜此道的旅人轉搭公車也行。初夏往白河路上蓮田盛開,鼓勵你加快轉速,到了就有新鮮蓮子吃。另個方向的菁寮多種稻,夏天成綠湖,秋天翻黃浪。路上車不多,唯一要小心的是貪看栽進風景裡可不美。

市場菜色透露周遭紋理

家曼說白河市場跟善化位置類似,屬於山邊集散地,有從東山來的稀奇古怪食材。逛菜市場不怕錯過觀光季,哪個時節去都有好料。先跟客家阿嬤買了花菜干和高麗菜干,準備炒菜、熬湯時丟一把添香。見菜攤兜售牌子寫狗尾草,不識泰山,一問才知燉湯給小孩喝說能轉骨發育,可能跟除肚裡寄生蟲的藥性有關。有攤賣多種木耳與菇,看那土撲撲樣子是山上摘的。有攤兼賣菜苗,想來本地客人多有一小畦地或庭院可自種自食。

剛巧碰上蓮子產季,市場卻不是攤攤有。據說蓮田栽植面積已大幅縮減,產季短,又倚重人工剝蓮子,成本利潤算盤一撥清楚,大部分轉做觀光生意才有賺頭。問一位較有規模的菜攤大姊,她絮絮解釋,沒剝的蓮子進價一斤多少,加上剝的人工,今年一斤要賣到三百多,不是送人的話她自己捨不得吃,再說剝好的弄不準還冰過,口感變差她一概不收。大姊拿出一袋新鮮蓮子,問要不要自己剝算你便宜?用尖鑿示範如何從頂部割一圈,如何從中頂出苦芯。她做得靈巧輕鬆,我沒給下迷湯。剝好那顆蓮子家曼叫我直接吃,脆的甜的,奢侈點拿來點綴沙拉應該不壞。

沒買到不甘心,遠處不是有人坐在地上剝著嘛,走過去問,她說只管剝不能賣,剝好得給菜販賣。尊重分工秩序,人人有薄利賺。專業的怎麼剝,先備一竹簍、木枕和兒童尺寸拖鞋(豔綠色常拿來打蟑螂那種),木枕中央一道淺淺的溝,蓮子放上,用小鞋壓住往前嚕,沒兩下皮去蓮子出。不是時興講文創講加值講DIY,竹簍+木枕+小拖鞋,連一斤帶殼蓮子包成一套,換在城裡高檔超市身價馬上不同。跟菜攤大姊屁這個,她大概會罵我騙肖。

│出發前知道這些就夠了│

* 從台南往北坐的區間車停留站:台南─大橋─永康─新市─南科─善化─拔林─隆田─林鳳營─柳營─新營─後壁。各站間車資不一,從台南搭到後壁需67元,車程50分鐘。

* 菜市場多農曆初二、十六公休,攤數較少。早上六、七點就有得逛,近午陸續收攤。

* 慢慢租車│台南市後壁區後壁73號│0935-033-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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