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芩雯

台北人,現居台南。做過雜誌與書的記者和編輯,現在大部分時間翻譯書,偶爾採訪。

失敗者的萬有引力之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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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對在小聯盟浮沉八年的兒子說,做你想做的事。那是他過世前兩人最後一次碰面。

前兩天看棒球有一個激動時刻,滿壘二出局,國民隊王牌投手對上剛從小聯盟被叫上來、滿場沒幾個人認得的教士隊中繼投手。155公里快速球丟過來,左打者揮中,擊球初速170公里飛出全壘打牆外,滿貫全壘打。

轉播鏡頭帶到一位年紀稍長、拿著手機錄影、滿臉胡言亂語的男子。剛剛找出報導來看,他是小人物英雄Daniel Camarena的哥哥Louie,原本坐在那位置的應該還有兩兄弟的父親Luis,遺憾他在兩年前過世,沒能看到兒子創造歷史。

Scherzer一臉懊惱。他是曾經一場比賽9局投出20次三振的強者,四縫線速球尾徑飄忽,只可惜比較容易被擊出長打。要不三振你,要不被你全壘打,硬碰硬的對決。不曉得他、捕手或教練團在場前情搜階段,有沒有簡報Daniel這號人物。

小丹出生在本地山谷小鎮Bonita,除了讀書跟職業運動沒太多其他出路。小丹跟著哥哥都打棒球,弟弟是表現更好的那一個,少年時打過美國國家代表隊。在一篇採訪中,小丹像寫畢業紀念冊那樣回答,最喜歡洋基隊,最喜歡Andy Pettitte,最喜歡老爸做的義大利麵。選擇本地高中就讀的原因是「我想投,也想打,他們告訴我在這裡可以兩件事都做。」

在小聯盟打滾10年,曾經治療手肘骨刺傷停一年,曾被最喜歡的洋基隊放入40人名單但從未上場,成為幽靈選手(phantom player)後遭到釋出。然後是一路陪伴、給予支持的父親入院動手術時驟然過世。

小丹揮別一天把你高高捧起、終於如願,隔天就通知打包的變色紐約,回到家鄉球隊。才剛從小聯盟上大聯盟,就遇到達比修有投三局狂失六分、需要他中繼的出場時機。

六分欸,前兩局看起來一切正常的薛澤可以躺著投,我的風涼話還沒說完,薛澤丟一個觸身,兩個觸身,瞬間滿壘。但他只要解決剛好輪到上場打擊的中繼投手就沒事了吧,投手又不是人人會打,以為大家都大谷boy嗎。

眶一聲,小丹揮擊的球畫出萬有引力弧線。彩虹的另一端,Louis也許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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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自
https://www.sandiegouniontribune.com/sports/padres/story/2021-07-09/padres-daniel-camarena-max-scherzer-nationals

Daniel高中時代接受採訪
https://www.mcall.com/sdut-preps-a-qa-with-cathedral-catholic-baseball-2011may02-story.html

品瓊(Thomas Pynchon)的《萬有引力之虹》
https://book.douban.com/subject/3327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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