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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面對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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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隨筆,從medium搬來的舊文章

你應該也曾在文學、戲劇、電影中看過那些自認為屈就於某個職位或身份的人物,他們自命不凡但旁觀者卻只覺得他們憤世嫉俗!而這些人通常也會有不切實際的夢想,總以為自己沒遇到伯樂或靈魂伴侶,其實他們只是把人生過的一團亂卻永遠不願意承認⋯⋯

大概每個人的生活中也會遇到幾個這類的人物,也無須多做說明。

例如,我的叔叔是美國伊利諾州立大學音樂學院的碩士,今年60歲卻從來沒有做過穩定的工作,他好像結婚2次,幾乎一直在借貸度日。他年輕的時候在pub駐唱也在公股銀行工作過,中年後有開計程車、卡車、加盟過一家便利商店⋯⋯⋯還有其他很短期我不記得的工作。

他年輕的時候算是有天份的,在台灣讀和我一樣學校的商學院,從小沒認真學音樂但可以輕鬆的創作歌曲,聽到一首歌就能彈出旋律並搭配和弦,所以很適合在pub替人伴奏。22歲突然跟家人拿錢要出國唸書,據說只是想要出國也沒特定要學什麼,只是覺得自己的人生中不能沒有「留學」的經驗。

比較特別的是旁人可能覺得他的人生過的有點慘,替他感到可惜或是親戚長輩們當然也會拿他的案子當作負面教材,要小孩務實一點,「不然以後會跟叔叔一樣」。但叔叔本人是很自在的,即使頂著留美學歷開卡車也不覺得屈就,他很清楚知道並接受自己的處境只是因為懶散不想做固定的工作,或是他本來就覺得人生是這樣過的。

他的人生也會讓我想起之前我介紹的一本得到芥川文學獎的小說《便利店人間》中的主角及作者本人。

但大部分的人是很難做到像我叔叔那樣的豁達。

我從三年前開始就有在幾間百貨公司賣甜點的經驗,看過形形色色的櫃姐。

年輕的大概是打工為主,期待自己有其他工作機會(可能會有行動去找也可能只是說說);而中年的,有些人從年輕開始就做櫃姐,過程中也一直等待其他機會但最終無法轉業,也有些是中途轉職——中年失業、發生變故或只是自願轉換跑道做一個下班不太會有壓力的工作。

我在信義新天地遇到一位已當阿嬤,中年轉職做櫃姐的婦女對於現況不滿意,似乎無法面對自己的處境,經常把自己的「生活細節」掛在嘴邊,她當班的那天會一整天重複的說。我第一次遇到她就發現她刻意的要展現自己與其他人不同的地方,高調的拿著一個過時名牌包,其實我看的有點不忍,那更顯得落魄。

任何人有著非凡的氣質或態度,就會讓人感受到差異,從來不需要自己聲明。

她會刻意的說自己每天都過得很快樂,營造正能量。一早在家先吃早餐、煮咖啡,偶爾上班前先去運動或帶小狗遛狗。第一天遇到她的早上,她就一直重複自己的一天有多充實。在百貨公司站櫃卻從不招呼客人,愛理不理,只消極等待客人結帳,請到她的老闆也很倒霉。

她說自己的生活細節是因為大部分的櫃姐都是睡到上班前,匆匆在開店前吃早餐店買的速食,通常她們的生活不太按照作息。因為上班時間很長、日子很多,休假也只能待在家休息。

在群體中一直強調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是很不體貼的,雖然群體中的人多半看出她的目的,多少有些同情並不會與她計較,大多數人也覺得她格格不入而不想交流,她也無法在群體中長久生存,畢竟沒有人能夠獨立於社會中。若她自命不凡不想與其他櫃姐交往,那為何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也沒必要一直強調自己的生活很好。

我常在想活著和自己期待不一樣的人是否在內心有另一個遐想的世界,她在裡面扮演不一樣的角色,才能繼續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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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便利店人間》:你也覺得自己不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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