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叹

关心中外时政的非政治人士

我对大陆政治制度认识的演化(二)

我大致记得小学一年级第一学期中文课本的前三课内容分别是《毛主席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和《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在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我就被要求背诵毛泽东的三篇文章,《为人民服务》,《愚公移山》和《纪念白求恩》。俗称老三篇。这三篇文章定义了中共对基层组织成员的道德规范。读者可以想象一下这样的一个情景,一群发蒙的幼童每天早晨在早读课象小和尚念经一般背老三篇。文章不长,字也认识,可说的是什么则不知所云。等到稍稍年长,略懂文字的时候,我经常会被要求对照老三篇检查自己的言行。也是从小学开始,我和我的同龄人接受阶级教育和仇恨教育。在阶级教育中强调无产阶级的先进,以及资产阶级的腐朽没落。强调凡事均有阶级性,要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无产阶级终将战胜资产阶级。中共的洗脑教育中仇恨教育最为丧失人性。仇恨教育手法很多。最为常见就是通过电影,戏剧。歌剧《白毛女》是仇恨教育中最为成功的一部戏。这部戏为抗战后中共将士树立杀敌决心,以及土改中大规模屠杀地主做了心理及道德上铺垫。仇恨教育强调对敌斗争要狠,绝不讲人性。小学期间,我和同龄的孩子所看的每一部电影都在强调阶级斗争的同时煽动仇恨。

中小学期间学生均需上政治课。课上会给我们灌输一些马列名词以及时事政治内容。文革后期主要是读两报一刊(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及红旗杂志)。比如评《水浒》,反击《右倾翻案风》。现在我来介绍一个即将中学毕业的年轻人对当时社会的感知。1. 听毛主席的话,跟党走,不能被党抛弃,绝不能成为党的敌人。2. 阶级敌人亡我之心不死。阶级斗争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国际上苏美两个超级大国争夺霸权。3. 中国是实行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搞计划经济。小农经济,市场经济会导致资本主义,要取缔。4. 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成为一名全民所有制国营企业的工人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5. 全民学习解放军。当兵也不错,当兵期间要争取入党提干。6. 家里有人办了《免插证》,如果不能招工,不能当兵,我就要上山下乡。我毫无争辩地接受这些概念。

此后不久一位长者讲述的故事让我难以忘怀。母亲的一位同事土改期间是他们村的民兵队长。一天县里开会斗地主。这位民兵队长被要求去看场子。斗争会结束,大会主持人告诉他被斗的地主罪大恶极,判死刑立即执行。让民兵队长去执行枪决。他提枪前行,到了现场发现被执行人是同村的熟人。此人在村里也颇有善缘。民兵队长非常迟疑,最后在监刑人员的催促下开枪把人杀掉。多年后他回到他们村,不知情的地主后人待他很是热情。民兵队长无法描述他当时的感受。他只是不断地逃避他们的目光。我曾设想,如果地主后人知道是民兵队长杀了他们的家人他们又会怎样?被镇压的地主的后人是被严重歧视的。如果这个地主没有被杀,他的后人的境遇应该会好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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