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叹

关心中外时政的非政治人士

我对大陆政治制度认识的演化(三)

我的中小学与文革基本重合。父母这一期间的经历也影响到我对这个社会的认识。文革开始后,似乎大陆上的中国人都成了政治动物。文革初期父亲响应中共的号召积极参与,他曾与持对立观点的同事在讲台上公开辩论,并因此招人嫉恨。后来风向一转,父亲这一派被打成“保皇派”。这使得他非常被动。此后不久,他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拘禁三个多月。这期间没有合法公开的审判,甚至没有正式的罪名。多少年来我依然记得父亲被抓走时的场景。那一天我们一家人正在吃午饭。忽然间父亲的几个同事敲门进来。他们谎称工作方面的事情需要他去解决。父亲就是这样被他们“赚”去了。父亲被抓给我们一家人造成极大压力。母亲日日以泪洗面。我则天天“夹着尾巴”不敢引人注目。记得父亲被释放的那一天,我和母亲去接他。到了监狱,看到大门外的武装警卫,我有巨大的心理压力。当父亲走出监狱大门那一刻,我看到他衣衫不整,满脸胡须。他看到我和母亲很是高兴。可我却被吓得落荒而逃。多年后父亲还问我,为什么见到他那一刻会跑开。从监狱出来后,父亲回原单位工作。不过他很压抑。不久他找机会调动工作,带着我们一家去了一个极其偏僻的地方。父亲去世后,母亲告诉我,父亲在里面被打过多次。

父亲的经历并非孤例。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我同学,朋友的家里。记得一位同学的父亲因与单位的党支部书记有冲突被打成反党分子,进而被关进监狱一段时间。放出来后,他不服处理的方式,便带着两个孩子去北京常年“告状”。大人的结果我不得而知。只是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辍学流浪,在北京靠拣公共汽车票糊口。

那个时期上至中央委员,下至平头百姓,每个人过得都不轻松。同事朋友间说活谨慎。就是家人之间也不可放肆,小心反目的时候乱咬。中共传统上内斗与外斗一样惨烈。争端一旦开启,人人都以马列正统自居,并以把对方打成修正主义,反革命为终极目标。真正是你死我活。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人人都有两副面孔。“不说假话办不成大事”。大家只关心政治正确,其它一概无关紧要。事实上,中共从49年建政开始就变成了一架政治绞肉机。在西方,下台的政治家只要不犯法,一般不会为生计发愁。可是在中国,落败的政治家往往是要进监狱的。问题是人们也并不真正地同情这些似乎遭受了冤屈的政客。因为在他们得宠的时候用同样的手法把自己的政敌搞得痛不欲生。刘少奇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文革期间他在精神上,人体上饱受摧残。最终被虐而死。可就是这个刘少奇在文革前伙同他人打击高岗,彭德怀的时候,手法一样狠辣。这中间有多少又是主义之争?刘少奇受如此大的冤屈可是在我的心目中他是一个反面教材。

文革的关键在于一个党的首领不受约束地凌驾于全党之上不计后果肆意妄为。此间教训远大于经验,探索之说无从谈起。下面这张漫画是文革早期的名作,曾被禁过很长时间。在此与读者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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