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rryyoko櫻桃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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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毛特效從何而來?經営理念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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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年,我得知唐季禮導演的新片急先鋒在做後期,由於我和一間美國的特效工作室有合作,所以和他聯繫,希望能做成龍大哥的beauty work(cosmetic effect),簡言之,用特效幫大哥整的年輕些。

例如這樣:(注:這麼多年前的特效已如此精良,現在的技術當然又上了幾個台階。)

唐導也覺得,用傳統的調色,塗掉痘痘什麼的已不符需求,所以也想試試看BW的效果。

我們去唐導公司做了presentation 後,監制問我們能否做測試,這是很正常的要求,但我提出若測試後不是給我們做這個工作,要付測試的費用。

我會這麼說是因為,BW的流程,通常需要先做一個hero shot,即,根據客戶需求(年輕多少等.......),確認需要調整的五官,脖子,皮膚質感等,先建立一個標準的look,所以哪怕是測試,成本也很高,尤其是如果後面沒有用到的話。何況美國工作室已有多年做BW的經驗,有足夠的案例給他們參考,所以我認為沒必要做測試證明他們的技術。

後來他們沒有堅持,請我們直接報價。

我們的費用其實已比同級的好萊塢特效公司便宜很多,但唐導公司還是反應太貴了,沒有這個預算。

後來我問了唐導才瞭解情況,原來是有一間台灣公司和我們比價,不但免費做測試,連報價都只有將近我們的三分之一,想搶這個案子。

為什麼我要提這件事?

五毛特效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麼?

第一,經營理念

就上面所提的例子,先不談對方公司的水平是否和我們一致(因為我們並不知道是哪間公司),但可能的一個做法是,先不惜血本用最好的artist 做hero shot,接下案子後再帶實習生來做,並且很有可能,連資深的BW 的supervisor 都沒有。

那是不是就一定做不好?

未必。

因為這個項目需要做的鏡頭數不多,也不複雜,而且製作方的要求並不高,所以還是很有機會讓製片方滿意,站在製片方的角度也會覺得性價比較高,但是......

就經營理念而言,技術是日新月異的,珍貴的技術也是靠挑戰難度來累積的,特效公司應該要有一部份的支出是在研發上,如果總是不惜血本的搶案子,連足以生存的利潤都不夠,又何來研發的投入?惡性循環便是,競爭力愈來愈弱,很多國內的特效公司也是這樣倒掉的。

BW亦是如此,畢竟有手工的部份,照著做也可能有偏差,並且碰到難一點的鏡頭就可能無法,或者草率處理。

韓國的Dexter 在做電影封神時,為了搶做李連杰的BW(戲中有需求李連傑要變年輕),聽說還添了不少設備,結果做出來的效果差強人意,而Dexter 已經是很知名的特效公司了。

由此可知,技術研發,經驗的累積亦十分重要,若沒有足夠的利潤去支撐,除了競爭力的缺失,做項目也會變成「碰運氣」,可能做好,可能做壞。

第二,客戶水平與行業環境

現在客戶對特效的認知逐漸提升,但偶爾仍會發生,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情況。

例如,知道事先的計劃很重要,可以省時,省錢,效果更佳,但我仍碰過幾次客戶的影片已拍攝完成,或開機在即,才四處找特效公司。

理論上,BW 多為2D(或2.5D,有空再補充說明這個部份。)拍攝後直接扔素材過來影響不大,但實際上,每個人老化的地方略有不同,還有要做到愈年輕,難度愈大,有些老化的狀況若能在拍攝時做好準備,後期可以省很多的費用。

例如:

火雞脖子很難處理,時常要3D建模,只用2D的話細緻度差很多。

如果演員情況不是太糟,拍攝時用這樣陽春的方式處理,就可以在做後期時省下一筆可觀的費用(當然也可以用戴圍巾等方式處理)。 

BW 也就算了,我還碰過拍攝在即的電影,有一場好幾分鐘長鏡頭動作戲想做換頭,事先一點計劃都沒有,最後在我們告知費用會極其昂貴的情況下打消了念頭。

再以BW為例,最近一部電影(Netflix的),超支了幾百萬美金,聽說有很大一部份是用在了BW上。 

再看看李安導演的新片,雙子殺手,Will Smith這年齡差距不是一般的,但仍可以看出真實度不夠完美,當然原因很多,需要很多的研究。

還有當年的電影Benjamin Button,這些電影項目都不是靠削價競爭項目的經營理念能做到的,相反的,是和要求極高的客戶密切合作,共同研發才有的成果。(還有拍攝的配合,演員的演技等)

客戶的要求不高,自然也培養不出審美,風火雷電山崩地裂沙塵滾滾洪水瀑布等,以為挺不錯的,但其實一比較就看出精緻度的不同。

除此之外,缺乏合理的預算也是硬傷。

你總不能又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吧?

但事實是,很多影視項目的資金分配是不合理的。

早幾年演員的天價片酬就是一個例子,但即使這兩年情況好多了,特效的預算在比例上來說仍沒有顯著的增加,再加上拖款欠款,甚至是尾款被迫白送給甲方等,生存都不易了,哪還有心思顧上別的? 

此外,給的時間不足這種讓特效公司叫苦連天的狀況也經常發生。

給的時間不足的原因不一,但結果一樣。

特效非萬能,什麼好萊塢特效公司也一樣,硬要壓縮時間,成本必定上升,而更糟的是,最終效果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綜合上述,造成五毛特效的原因不能說是人才缺乏-人才也要有良好的環境才能應運而生。

其實近幾年有很多國外的特效公司來中國發展,相信透過交流和良性競爭,很多問題會慢慢得到改善,畢竟我們影視項目的體量絶對足以承載好的發展,大家不用那麼快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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