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廷豪

唸過一點社會學,偶爾寫點東西,喜歡和朋友小酌、聊天。

我在馬祖當兵的那一年

大家好,我叫陳廷豪,去年8月底退伍,當兵的地方在馬祖列島中的西莒島。

我在學生時代,積極參與社會運動,入伍前剛取得社會學碩士,所以,我對於人權、階級、國家、身份認同等概念,自然是相當的敏感。幸運的是,我因大學雙主修心理諮商系,藉此進入部隊擔任心輔兵的角色。該工作最主要的內容就是「聊天」,跟心情不好的阿兵哥們聊天,化解他們心中各種不滿的情緒。我也因此取得一個田野觀察和紀錄的位置,去看待軍人身份,也得以去省思他們所處的文化環境是如何對待他們。

而我將我的書寫,在退伍後整理成冊,出了一本書,名叫《莒光作文簿:我在馬祖當兵的故事》。

若把當兵經驗作為一個議題來分享心得,我想可以從這三個方向來討論:

一、國家機器

雖然我自認是一個和平反戰主義者,但就目前國防的必要性來說,「軍人」仍是一個國家不得不存在的必要之「惡」。

我之所以稱為「惡」,在於軍隊的訓練,一定程度而言,是將人打造成「機器人」的過程,還是得要上殺戮戰場的機器人。因此,在由平民轉變為軍人時,要先經過一個「新兵訓練」的階段。

在這個成為軍人的新訓期間,我們開始被「去個性化」,也就是說,將每個人用來表達自我、彰顯與眾不同之處給徹底抹除。舉例來說,像是全部的人必須要理光頭,不得用髮型來表達自我。叫人不再叫姓名,而是用數字號碼來稱呼彼此。衣著和行走的樣子,還有擺放棉被、鞋子、衣物的位置等,都被一一要求,以製造出一股無形的、巨大的團體壓力。

其目的就是要使原子的個人團體化,成為有紀律的團隊。不再有個人,只有執行上級的命令,並習得軍事技能後,成為軍隊。

二、國家認同

作為國軍,顧名思義便是屬於國家的軍隊。然而,在國家認同尚未整合的台灣社會,其分歧的狀況自然也反映在國軍的教育中。

比方說,我們軍歌的歌詞裡仍隨手可見「大中國主義」的思想,像是「男兒身為中國身 捐軀亦當為國殤」(出自 《時代的戰歌》)、「我們的心是中華的心 我們的愛是民族的愛」(出自 《千秋大愛》)、「開國五千年 五族共一家 中華兒女最偉大」(出自 《我愛中華》)、「四海之內的中國人 永遠在青天白日下」(出自 《國家》)等。

這對我這位台獨份子來說,是相當的敏感。不過,當能夠理解台灣的特殊歷史時,是中國國民黨失守中國,敗退到台灣後,仍是以「反攻大陸」為主要目標來訓練軍隊後,對於這些歌詞的出現也不覺得奇怪了,只覺得落伍,極待改變。

但我想,軍隊尚存有國家認同的歧異現象,相較全世界,台灣應該是極少數的國家了吧。

三、心輔個案

終究,軍隊是由「人」所組成的,而人總是會有各種情緒。我因為我的工作,接觸到了許多人性的軟弱。在我的個案中,有夫妻失和,打算要離婚的軍官、有因吸毒被抓到,準備要去悔過室的小兵、有想家到哭泣的人、有需要去看精神科的兵,也有跟同儕相處不來,人際關係不好的……等。

我用了我的方式盡力協助他們,然而,也在協助的過程中,感受到所謂的「軍中文化」,實然是不太能接受這些人的存在。當然,說起來或許有點殘酷,但我也能夠理解,畢竟軍隊要訓練出可以上戰場的人,而不是什麼照(養)護中心。

說起來,也會覺得很慶幸,自己只需要服一年的兵役,時間到就可以離開了,而不用身處在軍中。

以上是我個人式的分享當兵體驗,我想,每個人的當兵經驗也不盡相同。我在此就先起個頭,做一點簡單的分享。

看看大家對什麼有興趣,我們可以多聊一些。謝謝。

今晚十點,在線問答|陳廷豪:我在馬祖當兵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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