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天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国际事务硕士

Matter的应该是Black Lives还是All Lives

發布於

根据全美公共广播(NPR)报导,当地时间2020年5月25日,非洲裔美国人乔治·佛洛依德(George P. Floyd)于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市被白人警察德里克·肖万(Derek M. Chauvin)在脖颈处跪压8分钟后因窒息而死亡。

警察肖万将弗洛伊德锁喉杀害



一名束手就擒的黑人被警察当街杀害,不能不说是让人非常痛心和愤怒的事情。美国历史形成的种族问题,警察长期以来的暴力执法,加上新冠肺炎期间积累的多重社会矛盾,两周内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短短两个星期内,游行示威从明尼苏达一州,发展成数万人加入、万余人被捕的全国性抗议,进而蔓延到全球各地。


在这样一个抗议警察对黑人暴力执法的示威活动中,Black Lives Matter(黑人生命很重要)自然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标语。这一口号在近几年逐步兴起,意在反对警察对黑人执法时无端剥夺黑人生命。

Black Lives Matter标语


在这次出抗议示威活动中,这一口号发展到了突出的地位。华府市长Muriel E. Bowser将西北区16街中通向白宫的一段直接以此口号命名。

华盛顿特区西北16街刷漆Black Lives Matter



与此同时,部分人做出了All Lives Matter(所有生命都很重要)的回应。这一口号被喊出后,就受到了白左的广泛批评,被认为回避了美国现实存在的种族问题。

反对All Lives Matter的理由


All Lives Matter的主张,字面上是对《独立宣言》当中“人生而平等”这一理念的复述,为什么会被认为是一个种族主义象征呢?


BLM活动家指出,历史和现实导致了黑人在美国更容易被警察的暴力执法而当街枪杀,而白人则不会。喊出Black Lives Matter的口号,意在告示美国社会特别是告示执法人员,不能因为差别性暴力执法,无端伤害黑人的生命。相比之下,All Lives Matter则回避了现实中的种族问题。


这一说法是有其依据的。调查研究显示,黑人被警察暴力执法所杀害的比例搞出白人的两倍多。就这个事实而言,我们应该支持黑人的维权斗争,反对任何形式的种族主义。


但最近这场BLM运动发展到这样,却是该喊All Lives Matter的时候了。

被打砸的商店



短短数日,本来一场为弗洛伊德伸张正义、反抗种族歧视的正义抗争,迅速演变为无差别的打砸抢,使得普通群众的生命财产受到威胁。


正如Black Lives Matter用于告示警察停止对黑人的种族主义暴力一样,这时候需要All Lives Matter的口号提醒BLM活动家停止对无辜者的生命威胁。打砸抢烧不但不能解决问题,更是对马丁路德金的非暴力主张的背叛。


“ 在争取合法地位的过程中,我们不要采取错误的做法。我们不要为了满足对自由的渴望而抱着敌对和仇恨之杯痛饮。我们斗争时必须永远举止得体,纪律严明。我们不能容许我们的具有崭新内容的抗议蜕变为暴力行动。”

马丁路德金《我有一个梦想》



In the process of gaining our rightful place, we must not be guilty of wrongful deeds. Let us not seek to satisfy our thirst for freedom by drinking from the cup of bitterness and hatred. We must forever conduct our struggle on the high plane of dignity and discipline. We must not allow our creative protest to degenerate into physical violence.

I have a dream  by Martin Luther King



以下几个问题,是长期以来各路黄左公众号(如美国华人、反吃瓜联盟)和川粉公众号(Civil Rights、北美华人之声)长期争论的地方,在近期的公众号文章中更加频繁地讨论。笔者就其中最有价值讨论的部分,在此一一解读。

  1.  黑人的维权运动,华人保持沉默就是伤害?
  2. 华人在享受种族平权成果的同时,做出的贡献太少?
  3. 华人歧视黑人?
  4. 游行示威中的暴力行为不对,但也是有其中的无奈,要谴责也应该予以理解?


先看第一个问题:沉默就是种族主义?


就白人而言,确实如此。相比于有色人种,白人在经济、教育和社会地位上有着突出的优势。不仅在结果均等的层面,延伸到机会均等这一层面,有色人种也面临着各种成长环境的限制。白人的这种特权(privilege),又建立在美国种族隔离的历史之上,进而对有色人种担负着与生俱来的罪责(guilty)。因此,白人对黑人面临的不公保持沉默,确实是种族主义的体现。


与白人对比,华人没有在种族隔离的历史中分过一杯羹。相反,黄祸论与排华法案让华人承担着不亚于黑奴的种族歧视。今天亚裔在美国的经济地位,靠的是种族平等基本建立之后亚裔自身的努力奋斗和二战后亚洲国家的奇迹型经济发展,而不是靠种族压迫窃取的特权。不同的历史背景,决定了亚裔不存在对黑人的guilty,“沉默即是种族主义”也无从谈起。


这时候有朋友会反驳我,其理由也是我要谈的第二个问题:华人在享受黑人用鲜血换来的种族平权成果的同时,做出的贡献太少?


前半句话毋庸置疑,今天包括华人在内的有色人种,能在美国拥有的法律上的平等,无不是马丁路德金博士用鲜血换来的。但华人真的就没有付出贡献吗?换句话说,这一点是否构成了华人的guilty?


这就是当代进步派在理论上不能自洽的一个地方。当进步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隐含的观点是“享受成果而没有付出,就是对社会的亏欠”——这和进步派长期以来的福利社会诉求几乎是相悖的——福利全民享有,税赋一部分人承担。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民权运动,社会福利保障也是和种族平等同样重要的诉求。按照自由派的逻辑,华人是不是也可以说:“底层社会免费享受的福利和救济,是靠华人还有其他中产交的税来支出的!”如果考虑到华人的职场天花板和美国富豪的避税手段,华人交的税还要更多。


现在可能有朋友会质疑:华人对黑人的种族歧视,算不算是亏欠。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华人没有参与历史上对黑人的压迫,不代表现实中没有。中文的互联网社区当中,歧视、贬低黑人的言论也经常出现。


但我们同时要看到的是,这些负面评价黑人的所谓“种族主义言论”当中,对于黑人犯罪率高的回应,也仅仅是要求华人躲避黑人,而不是煽动华人攻击黑人。考虑到华人长期以来明哲保身的处事方式,再多的“种族歧视”换来的也只是“惹不起躲得起”的防卫态度(defensive),和3K党的种族主义理念绝不可同日而语。


鲜明对比之下,部分黑人对华人的种族主义则是攻击性(offensive)的。


2014年,一名黑人说唱艺术家YG在YouTube上传新作《遇见劫匪》(Meet the Flockers),歌词将华人描绘为“不存款喜欢用现金”,并以此鼓励美国社会对华人进行抢劫。后来华人发起白宫请愿,得到的回应却是以言论自由为借口的搪塞。至今为止,该视频都未被YouTube删除(相比之下发现DNA双螺旋结构的詹姆斯·沃尔森(James Watson)则被解聘并剥夺一切荣誉头衔)。


新冠疫情爆发后,华人在美国街头多次受到种族主义暴力对待。


据旧金山当地媒体报导,2月26日,旧金山一亚裔拾荒老人被黑人当街殴打;

旧金山当地新闻网站截图:亚裔拾荒老人被殴打




同月,纽约地铁上亦有华人因为戴口罩被黑人暴打。

因戴口罩而在纽约地铁被殴打的华人


图源:纽约每日新闻



时间回到近期的弗洛伊德事件当中,就有多次亚裔店铺被抗议者打砸抢发生,而其中黑人对华人的种族歧视的集大成者,体现在以下两起事件当中。




这两天B站上一则视频被传的火热,传播的人不是因为视频内容多出彩,而是出于——气愤


视频中一名黑人录下亚裔餐馆被暴民破坏后的惨状,一边拍摄一边嘲笑,还顺走了老板所剩无几的一瓶汽水。




视频的开始,老板在向周围的过路人询问,有没有人知道他的货品都去哪里了。


餐馆玻璃都被砸碎了,店里混乱一片,亚裔老板正有些茫然无措地收拾东西。




随后,拍摄的黑人开始发声嘲笑,明知故问:






不断问可怜的亚裔老板,


“是不是有人砸了你的店?”、

“挺难过的是不是?”、

“再也没人来你这儿吃饭了吧?”

……





录制视频期间不断传出的讥笑声,听上去十分刺耳。




“嘿,亚洲人,你整个人也完蛋了”




虽然录制视频的黑人声称这只是一出“喜剧”的录制,


但类似亚裔店铺在美国暴乱期间遭打砸抢的案件并不在少数。



5月30日,多名劫匪在亚特兰大抢劫一家亚裔珠宝店


黑人嘲笑亚裔老板的视频在B站上获得7.2万次点赞,1.9万次转发,引起广泛关注。


评论声里有人说:


“被种族歧视的人,去歧视他人,多么讽刺…”

(以上一段图文信息有北美留学生日报提供,如有侵权则删除)


如果说游行中其他的抢劫案还可以解释成情绪宣泄,那么这名黑人对亚裔的嘲讽则是赤裸裸的种族主义挑衅。


直到最近,弗吉尼亚州诺福克市(Norfolk, VA)黑人议员保罗·里迪克(Councilman Paul Riddick)在讲话中宣称:“华人不需要赚钱,他们已经赚的够多了,他们不雇佣黑人,也不回馈社区。”

弗吉尼亚诺福克市议员里迪克发表种族主义言论


原文:Chinese [restaurants] don't need any money. They're making money hand over fist, and they always have been. They don't hire blacks, and they don't give anything back to the community.

他同时质疑市政府为什么要给中餐馆补贴,而不去支持黑人开的小餐馆。

在被公开指责后,里迪克承认自己的话听起来确实带有种族主义色彩,却依然坚持他的看法。


相比于黑人直接对华人进行暴力犯罪而言,华人对黑人的一些负面评价又算得了什么呢?当然这里不是说华人对黑人的种族歧视就没有错,也不是鼓励华人用种族主义去报复种族主义,而是就两害相权取其轻来说明:相对于部分黑人对华人的攻击性种族主义而言,部分华人对黑人的防御性种族主义根本构不成华人群体对黑人群体的亏欠。华人在此刻保持沉默,说不上道德高尚的行为,但也绝不背负道义上的愧疚,更不该让白左和黄左产生道德上的优越感。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暴力是不可避免的无奈选择?


这一论调的集大成者是美国非洲裔脱口秀主持人崔娃(Trevar Noah)。他在最新的节目中表示:没有正确的抗议方式,因为你在抗议一个不允许你存在的制度(It cannot be right because you are protesting against a thing that is stopping you)

脱口秀主持人谈“没有正确的抗议方式”


崔娃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在种族主义者看来,任何一种反抗种族主义的行为,都能挑出毛病。


可崔娃不要忘了,这些种族主义者始终只是一部分。


在黑人运动前辈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看来,是否采用暴力,乃是正义与否的区分。

马丁路德金《我有一个梦想》演说



马丁路德金被暗杀了,他的女儿贝尔奈斯·金(Bernice King)依然坚持着非暴力主张。


本奈斯金在接受采访时表示:“I think the same message that he gave us in the latter part of his life, that (in) America, we still have a choice today between nonviolent coexistence and violent co-annihilation," she said. "That choice is reflected in whether or not we choose to reorder some of our priorities and have a revolution of values in this country( 我们不能再像之前这样在我们的国家做这种事情了,我们必须一次并永久地解决这种系统性种族主义及白人至上主义问题。但我认为, 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通过非暴力手段,这是被证实有效的一种方法 。)。”


在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南非第一位黑人总统纳尔逊·曼德拉(Nelson Mandela)看来,争取种族平等不仅要坚持非暴力手段,而且要促成种族和解的目标,严防报复性行为的发生。

纳尔逊·曼德拉



在当代美国的一些黑人政治家看来,就有正确的抗议方式。

亚特兰大黑人女市长K. L. Bottoms


亚特兰大非洲裔女市长Keisha Lance Bottoms对抗议活动中的暴力行为进行了严厉谴责,称其“违背了马丁路德金的理念”。


在无数被抢劫的店主看来,和平与暴力,就是抗议方式正确与否的标准之一。

被打砸抢的黑人店主



视频截图中的这位黑人店主掷地有声地质问:“You said black lives matter, why don't you choke me? I'm black. Look what you did in my store!(你说黑人生命很重要,看看你在我这个黑人的店里做了什么)”


在无数普通人看来:


这是正确的抗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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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正确的抗议方式


崔娃的另一句话更有讨论的价值,并且涉及到当代欧美政治文明的基石:社会契约论(Social Contract)。



进而崔娃指出:枪杀黑人的警察没有遵守契约;黑人没有从这个契约当中得到好处,因此没有遵守契约的必要。




作为经历过南非种族隔离的脱口秀主持人,崔娃是对人类社会有着较深入的思考的。包括弗洛伊德在内的黑人遭受的不公正待遇,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崔娃的观点。从这一点出发,此次事件中表现出的极端情绪不能单纯地谴责。


但是从社会契约论出发引发的另一个问题,又刚好反驳了崔娃的观点:迫害黑人的是暴力执法的警察,那些店主有做错了什么?当暴力行动延伸到无辜店主身上,岂不是“弱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的表现?更何况,当一些黑人的店铺一并遭到抢劫,又哪里体现了“对种族主义的无奈反抗”?


由社会契约论还能引发的一个问题是:BLM人士呼唤其他少数族裔一起加入Black Lives Matter(而非All Lives Matter/Colored Lives Matter),会宣传不同少数族裔有利益上的一致性,本身也是非洲裔跟其他少数族裔的一种契约。当这场运动变为对其他少数族裔乃至部分黑人的暴力攻击的时候,又有什么可以成为呼吁其他少数族裔支持的地方呢?


崔娃的观点又衍生两个说辞:

(1)在感性层面,要求受害者保持非暴力是过于苛刻的?

同理类推,要求被攻击的店主理解Black Lives Matter并支持者这场运动,是不是也过于苛刻了呢?在非穆斯林遭遇极端穆斯林的恐怖袭击或者强奸的第一时间之后,白左要求受害人家属保持冷静是不是也不妥呢?


(2)在理性层面,不通过极端手段就无法引起当局的重视?

请看看马丁路德金女儿的话,她同意这个说法吗?

不要忘了,部分警察无时无刻不想着对抗议示威活动进行污名化。此时鼓吹暴力的必要性,正是给了这些警察污名化示威者的借口,最终导致亲者痛而仇者快。更何况,当黑人政治家都对抗议中的暴力行为予以谴责的时候,不得不让人质疑这种所谓的必要性。

还有的警察为了尽快达到污名化BLM的目的,不惜冒充抗议者进行抢劫——试问,如果暴力真的是不得不采取的手段,警察何必要通过这种容易授人以柄他途径来抹黑示威者呢?直接坐等打砸抢发生岂不是更加顺理成章?



(3)黑人受到的暴力远超过此次打砸抢造成的?





这一句话出现在崔娃视频的高潮部分,强调了最近的抢劫给人带来的不安是黑人一直经历的,并且得到了部分公众号的响应


可统计数据让我们震惊的是:在所有导致黑人死亡的暴力事件当中,因为警察暴力等种族主义暴力而死亡的黑人不到一成,其余九成都死于种族内暴力。换句话说,平时导致遵纪守法的黑人无端死亡的,主要来源是违法乱纪的黑人的暴力犯罪而非种族主义暴力。


部分黑人青年也积极认同这一事实,并以此反怼白左


作者:猩猩兽蔡徐坤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00530262/answer/1276185060

来源:知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结束语


弗洛伊德的离世,是新冠疫情爆发以来令人无比悲愤的事情。束手就擒的黑人在街道上被警察锁喉杀害,再次说明了疫情爆发至今种族主义的蔓延、社会矛盾的加剧以及警察系统改革的迫在眉睫。然而,当一场呼唤正义的运动开始被人刻意利用,并转化为对无辜者的打砸抢烧、特别是对黑人店铺的一并攻击,我们就需要反思其正当性,并努力呼吁这场运动的非暴力方向——因为仇恨不能消灭仇恨,只有爱才可以。


作为同样是少数族裔的亚裔,我们痛惜弗洛伊德生命的离去,我们反对任何对少数族裔的歧视,但我们也不允许对无辜者的暴力伤害,更不容忍就此引发的向亚裔转嫁矛盾。


在此我也呼吁美国的华人:为弗洛伊德祈福,但暂时不要站队Black Lives Matter,直到他们为最近发生的Black-on-Asian Racism做出道歉。



参考链接: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zx41127oV/https://www.13newsnow.com/article/news/local/mycity/norfolk/chinese-restaurants-dont-need-any-money-norfolk-city-councilman-gets-heated-over-small-business-aid/291-92915050-dffb-4cbb-82c9-b01060c5a33f

https://www.npr.org/2020/06/03/868910542/chauvin-and-3-former-officers-face-new-charges-over-george-floyds-death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喬治·佛洛伊德之死引發的示威列表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local/dc-politics/bowser-black-lives-matter-street/2020/06/05/eb44ff4a-a733-11ea-bb20-ebf0921f3bbd_story.html

https://www.cnn.com/videos/tv/2020/06/06/looters-attack-groceries-in-impoverished-neighborhoods.cnn

https://www.goodhousekeeping.com/life/a32745051/what-black-lives-matter-means/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FxOsUe0I8o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98493429

https://baike.baidu.com/item/我有一个梦想/1375

https://www.sfchronicle.com/crime/article/SF-Bayview-attack-Second-suspect-surrenders-to-15098296.php#photo-19117463

https://www.today.com/news/martin-luther-king-jr-s-daughter-explains-how-people-misuse-t183432

https://mp.weixin.qq.com/s/THeWKwK2R2e-K-RRjdpnDw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00530262/answer/1276185060


0614|沉默即同谋,美国年轻人讲述为何参与抗议

0615|一波未平一波再起,美国警察击毙一名黑人引发争议

讲座回放及延伸阅读:司法种族主义、警察暴力与抗议中的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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