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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停滯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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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停滯的愛

午後的養老院,總有老人家,喜歡聚集在涼亭旁談天說地,只有方老師又坐在長廊的搖椅上,看著懐錶上的照片,不與其他人交談,一向話不多的方老師,只要談論起丈夫,她的眼神就充滿愛的回憶,那斑駁的照片,是個年輕風度翩翩的斯文男子。



方老師今天已經八十幾歲了,因為長年獨居,身體微恙且失智來到養老院附設養護中心,失智症狀愈發嚴重,先生走了數十個寒暑,没有小孩,只有一位林伯伯常常拄著一根拐杖,來看她,身邊沒有親人煞是淒涼。


林伯伯總帶著她喜歡的食物,來看她,方老師失智的關係,老是問林伯伯是誰,她不認識他,非得林伯伯哄哄她,說出方老師的小名敏敏,方老師才高興的覺得他們是朋友,此時的方老師失智退化,以為自己才芳華二十,住在家鄉杭卅的大宅院。


每次方老師看著懷錶時,林伯伯總是用落莫的眼神直視前方,心事重重,不發一語,我們感受到這兩位老人家,正處於各自幻想空間裡,於是我們逗樂林伯伯,讓他回神,他今天特別不一樣,他說要跟我們說個故事,林伯伯管大家叫ㄚ頭,還說ㄚ頭們,可得好好聽,大家,睜著偌大的眼睛,看著林伯伯話當年。


林子彥遠遠就聽到有女生在呼喚他的名字,頻頻回頭,他看到一位女孩從遠處走向他,他仔細一看,原來是敏敏,敏敏氣喘吁吁說,子彥你母親找你,要你跟我一起回去,你别問我,我可是奉命行事,回頭問你母親,子彥和敏敏是青梅竹馬,子彥的爹娘是敏敏家的老管家,子彥還未出生就在方家大宅院管事,所以子彥對敏敏特別照顧,他一直都把敏敏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位置。


因為階級不合,即使子彥認真求學,但父母親總是耳提面命的告訴他,不要想當敏敏夫婿的夢,方家是浙江數一數二的富商,所以子彥一直不敢把喜歡敏敏的心意說出來,他和敏敏回家時,發現廳堂内有貴客來訪,進屋後,子彥的母親便把子彥叫到面前,說這位貴客,是方伯伯的世交歐陽伯伯的獨子,叫歐陽浩天,他要在這唸書,你得好好照顧他,他和你讀同一所學校,而且你們一樣大。


此時,子彥帶浩天去他的房間,並介紹環境給他認識,兩人年紀相仿,很快就熟稔成哥兒們,敏敏就像小跟班總是跟進跟出,時間過的很快,浩天寄住在方家的時間已快半年,他父親希望他來學習一年就得回家,再繼續求學。


就在下課後,浩天故意把敏敏找出來,跟敏敏說,他發現一個秘境,非常漂亮,敏敏就跟浩天兩個人單獨去一個夢幻湖,是個天然的湖泊.浩天的對著敏敏說,我從第一次見面就很欣赏妳,這半年的相處,我很明白自己喜歡妳,因為我父親可能最近就會要我回家,我一定要讓妳知道我的心意,敏敏妳心中有沒有我?敏敏滿臉通紅,嬌羞的模樣,她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縫製的錦囊,送給浩天,浩天一拿到錦囊便看到繡了浩天兩個字,他明白敏敏心中一直有他,他要敏敏要當他的新娘子,在湖泊邊,紅霞滿天映入水面,兩個人互許終生,天地為證,浩天跟敏敏說妳等我回來喔!


子彥其實一直都明白浩天喜歡敏敏,他的心中,總有好多情緒衝擊,他明知自己無法跟敏敏在一起,希望浩天跟她一直幸福下去,但心中總有股喝了酸醋的醋勁無法排出,他還是總能冷靜的面對,不急不徐的去找浩天他們,夜色逐漸黑暗,總算他們順利回家,這一天, 情竇初開的兩人,互許終身的約定,這一夜睡得特別甜。


果然,歐陽伯伯隔天一早便來把浩天接回去,敏敏父親與浩天父親聊了一會,討論著事情後,浩天和敏敏正式分開兩地,成了遠距離的愛情,浩天對敏敏說,他很快就會再回來,隔沒多久,歐陽家就找了媒人來方家提親,結婚的曰期敲定後,浩天和敏敏终於結婚了,有情人終成眷屬,在完成一連串的結婚儀式及宴客後,兩個人擁有屬於彼此的一刻,酒酣之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就是幸福的模樣吧!


幸福的日子總是易逝,國共談判破裂,許多省分已經失守,父親們準備黃金要我和浩天及子彥作好隨時撤的打算,他們老了,不想到異地生活,希望我們好好生活,離開浙江到上海,拿到父親為我們準備的機票,踏上飛機,離開父母親的那一刻,心都沉了,淚也盡了。


來到臺灣一切重頭,浩天在一路上的奔波下,得了重病,我們花了很多的錢,浩天雖然有起色,但身子骨早已病入膏肓,浩天瘦了一圈,他告訴我,他知道他自己時日無多,他已經得到幸福了,這一生也足夠了,他告訴我,子彥從一開始就喜歡我,要我接受他吧!我一聽,心都碎了,要他遵守承諾,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他說著說著就與世長辭,只留下一個懷錶,放著我的照片。


我含淚為亡夫送行,身上已無多餘的錢為他做些什麼,我把懷錶再加上他留在這世間最後的一張照片,那是結婚時拍的,英俊挺拔的浩天。


看在子彥的眼裡,心中滿是心疼,浩天離開後,敏敏變成另外一個人,活潑爽朗的她不見了,變成寡言不與人交際,但有人想侵犯她時,她可是不會放縱的,我和敏敏都在同一國小,擔任老師,我心裡老是覺得敏敏,有意無意都想躲我遠遠的,我感到難過,我想應该是浩天告訴她,我喜歡她,讓她不知怎麽辦?有天我找她講開,林子彥永遠是她的哥哥,永遠會保護她,要她不要再傷害自己,敏敏聽了,潸然淚下,我已是她唯一的親人。


敏敏對浩天的愛,是停滯的愛,無人可取代,即便經過幾十個寒暑,她依然如故,堅強面對別人對她的不友善,外表瘦小嬌弱,內心卻是強悍不畏勇敢做她自己,我對敏敏的愛也是停滯的愛,有好多次,我試著與別的女人交往,但腦中總無法忘了敏敏,我無可救藥就是喜歡敏敏,我決定只要敏敏開心,就足夠了,於是我一直未婚到現在。


林伯伯眼眸溼了,我們這些丫頭也跟著淚水潰堤,看著獨自坐在搖椅上的方老師,更能了解她對自己的丈夫的思念,竟如此的深,如此癡情,在現在的愛情根本不可能,對林伯伯及方老師的愛,深深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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