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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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傷痕 | 黑暗的童年

童年烙下的傷痕,終生無法痊愈。成年後,這個傷痕反而約撕越大,仿佛要把我自己吞噬掉。

在一個偏僻的山村,一個大院裏面的一間小屋,一個女嬰在家人的企盼中呱呱墜地。只是父母所求唯一男孩,作為家長次女,她的出身註定是不受歡迎,而且是多余的。

外公見狀: 「快去提了水桶浸掉。」

這是這個村子的習慣,每個人的家中只是留著一個長女,其余女孩一出生就是扔水桶浸掉。只是到這一代已經鮮有人再如此做了。所幸的是,當時女兒的父親是幹部,怕影響不好,所以小孩就沒有遭受到同樣的命運。

但是她註定是被人嫌棄的,父母親一直是想把她送給別人,一個更窮更偏僻的山區。那個地方很多家庭會收養女嬰,把她們撫養大以後嫁人會得到非常豐厚的嫁妝,猶如一種投資;而且孩子又不要上學,從小就能夠到地裏幹活。

可是在大家的眼裏,女孩子長得實在太醜了,又得了各種怪異的病,一副病態,甚至頭上長滿膿瘡,頭發都剃掉了,這樣怪異的樣子根本沒有人要。於是她就成了父母親擱在手裏出不去的貨,就勉為其難地留在了家中。

可是在那樣重男輕女的年代和環境, 女孩子的生活,可想而知,誰都可以拿她開玩笑,調侃,欺負,她沒有一個朋友,很孤僻。

孩子就像一個歪瓜裂棗,好幾歲了,講話都很不伶俐,走路搖搖擺擺;看起來就是一個既弱智又醜陋又不靈光的一個小孩,誰見了誰煩。

女孩8歲上了一年級,在學校裏沒有任何的朋友,放學回家的路上,其他小朋友都是三三兩兩一起走著,可是她獨自一人。這是她回家的必經之路,在一處很少人經過的地方,有一個很隱蔽的高處,幾個男孩經常躲在那裏向她扔石頭。

平時就有男孩嘲笑她,欺負她,她記得有個男孩,惡狠狠地說:「你長得太醜了,嘴唇那麽厚,眼睛那麽小,鼻子那麽扁。」 小女孩在學校被人霸淩的事情,從來不會跟父母和老師講。所以欺負她的人氣焰越是囂張。

而最為諷刺的是,孩子的媽媽是學校的校長,在那個學校,一個普通教師的子女已經是農村孩子可望不可及的了,再加上父親的地位和權威,本該是嬌嬌女的她卻成為了霸淩的對象。

這些場面是我從自己頭腦當中提取出來的片段,我有極好的記憶力,保存著從3,4歲開始的事情,就像是放映電影一樣,記得清清楚楚,包括語言,色彩,聲音,動作,某人對我說的話,在怎麽樣的場景,全部都能提取出來。

童年的這些陰暗影響著我的一生,我生命的大部分時期,一直沈浸在這些回憶當中,這對於我來說是一種折磨。這段經歷老是在腦海中一直重復著,那個很淒慘的,被人虐待,被人嘲笑的小女孩,我心裏對她非常地心疼,然後就會很自卑自憐。

特別是青少年時期,一想起這段經歷就哭,而且這這種情緒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講,就自己藏在心裏。而回憶又造成非常大的,新的傷害。所以那時候我的內心是非常的反叛,陷入一種很嚴重的的抑郁狀態,悲痛,自卑,孤獨感,無助和對社會的不滿和以及對父母的既懼怕又無可奈何的復雜心理,委屈又無人訴。

我雖然可以提取出兒時的記憶,但是就像電影一樣,只有畫面和聲音,卻沒有心理活動,我記不起;就好像那時自己沒有心理活動一樣,沒有懼怕,沒有肉體和心靈的創傷,沒有情緒。好像那時候的我是特別的遲鈍,沒有很多想法。就像被封印住的一個人,智力也不行,讀書讀不來,也不上進。

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十幾年,直到上高中的時候,就像封印被打開一樣,一下子突然變得很敏感,善於捕捉別人的情緒,心裏也被打開了,對於很多事情有特別的感知能力。

於是童年的經歷一幕幕地呈現,因為小女孩的受傷而受傷,陷入同情,悲憐的情緒中不可自拔。

現在想想,可能童年的自己選擇了封藏自己的心,連同感官,情緒等,也或許真的被某種神秘力量封印住來保護我,所以心理受到的傷害反而低於青少年時期的我。如果不是我有超強記憶力,一般的人可能都不記得這些事吧。

所以,童年烙下的傷痕,終生無法痊愈。成年後,這個傷痕反而約撕越大,仿佛要把我自己吞噬掉。

直到幾年前,我皈依了佛門,重新審視自己人生,才真正擺脫了這個陰影。回想過往也不再是委屈跟負面的了。

我也希望有經歷過童年創傷的人,能夠忘卻過去,不要再去執著它,這就像是把自己關在了過去出不來。其實現在的你已經不再是那個你了,只有把這些往事真正放下,才能把自己給解放出來。

圖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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