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柏偉

丹麥電影《醉好的時光》

發布於
四名男性高中教師在一場生日聚會中聊到了某個心理學家的研究,該研究宣稱,讓血液中保持酒精濃度0.05%是最為理性的。心理學教師異想天開提議拿自己實驗,研究工作時喝酒是否真能讓自己表現更為出色。

20210808 今天來講馬賽塔羅 Tarot de Marseille

下星期受邀出席一場線上的觀影座談,今天看了丹麥電影《醉好的時光》。座談設定主題談中年危機、男性的社會角色。電影描述四名男性高中教師在一場生日聚會中聊到了某個心理學家的研究,該研究宣稱,讓血液中保持酒精濃度0.05%是最為理性的。心理學教師異想天開提議拿自己實驗,研究工作時喝酒是否真能讓自己表現更為出色。

在父親節這天看這樣的電影真的很應景。我邊看著電影邊拿出馬賽塔羅牌抽了今日生活提示。抽出了這三張牌: 

1. 逆位的Lamovervx (Love) 2. L’empereur (The Emperor ) 3. Le Diable(The Devil)


1. 逆位的Lamovervx (Love)
2. L’empereur (The Emperor )
3. Le Diable(The Devil)

中間的 L’empereur (The Emperor ) 制定了社會的規則並維護了秩序,這正是社會文化所要求的父親、男人的形像,也可視其為父權制的象徵。逆位的Lamovervx (Love)暗示著情感表感的困難,正如片中主角馬汀在婚姻及教學生涯中的迷惘,自己成了自己的陌生人。最後一張Le Diable(The Devil) 則說明了酒協助解放了本能慾望,帶來了創造力,但也蘊含著依賴、濫用酒精的危險之處。

「中年危機」是一種很不精確的心靈雞湯概念,泛指著當代社會中年紀約莫在四十歲上下的成年人,在家庭、事業有成後(或者一點也沒有成功),失去人生奮鬥目標而產生的危機感與失落感。我個人並不太喜歡將這種模糊、泛稱的概念套在每個處於心理及關係危機中的個人身上。如同片中四位男教師,各自有各自的難題,以「中年危機」來統稱他們的經驗,沒有辦法真正理解人的困境,也不可能找到解決的對策。

主角馬汀對於自己身為丈夫、父親、教師社會身份的迷惘,因而引發婚姻、家庭與教學專業上的危機,她的妻子重複地抱怨:「怎麼回事,馬汀?我不認識你了。」但對馬汀而言,妻子也不再是當年的模樣了:「我也不認識你很久了。」

除了生理機能的逐步退化,或者是更年期帶來的身心影響之外,表現在男性成年人「中年危機」的現像,很大一部份或許可以「男性的社會角色」觀點來考察。就如同塔羅牌上 The Emporor 所暗示的,父權社會中的男性,握著權杖,制定了社會規則,同時也負有保衛秩序的責任,並隨時面對外界的挑戰。如同皇帝在寶座上如坐針氈,時時刻刻展現剛毅,隨時要拿起武器迎戰來敵。

男人被文化教導不輕易展露情感,這是逆位的Lamovervx (Love)牌所揭露的。馬汀因為習於壓抑情緒,以致於無能處理婚姻關係中的各種情緒細節,封閉了自我,成為妻子眼中的「陌生人」,但馬汀何嘗認識這樣的自己呢?他也成了自己的陌生人。

放鬆緊繃狀態並促進創造力的酒精,便是Le Diable(The Devil)這張牌所揭示的。但如牌的圖像暗示,隱藏著被慾望控制的危險。影片中四人以實驗為藉口,放任自己無節制地豪飲,導致身體受傷與關係的衝突;體育老師因為酒癮而丟掉了工作,最後甚至喪失性命。

這四位男性為了「追求更好的專業表現」而投入酒精濃度與教學成效關聯的實驗;而在「酒精濃度與社交關係」的實驗中搞砸了所有的人際關係。

影片沒有明講他們投入酒精實驗的背後動力,但學生史巴斯汀在畢業考試中引用齊克果的說法,或許是導演最想對中年男子說的話:

「你得接受自己偶爾有錯,才能去愛別人與愛自己。」

導演並沒有全然否定酒的正面作用。影片最後ㄧ幕高中生畢業遊行上,三位老師(另一位體育老師己過世)加入學生狂歡的隊伍,並與學生們開懷暢飲。主角馬汀甚至在酒精的催化下卸下心防,大方展現了他精湛的舞技,配合著背景歌詞重複著唱著:「無所謂、無所謂,誰管他五年之後會變成如何,反正青春就是無敵,去他們的狗屁大道理!」縱身躍入港中。或許這幾位中年男子的危機是感慨青春的逝去,被社會規範壓抑(家庭責任、專業表現...等等)而無法展現真實的自己吧。

影片以酒精為主題,實則要觀眾面對心理壓抑的普遍性。酒精幫助人們鬆脫心理的防衛,但問題的癥結終究在如何表露自我的真實情感與內在渴望。源頭沒有治癒而光靠酒精逃避現實,只會落入物質成癮的深淵。

再回到抽出的三張牌來看,如果將逆位的愛轉回正位,便能提醒所有在父權制中受苦的成功與失敗的男性:渴望獲得關愛的男人,不必羞於承認自己的脆弱,更重要的是學會表達愛的需求。當男人能接受自己所犯的錯誤,找回最真實的自己,學著愛自己,才有辦法與他人建立平等而合諧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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