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薬袋托托

Cut-and-go,遅咲きガール,忽冷忽熱怪獸。 https://t.me/lukewarmbeast

別了,蓋拉昧兒

Glamour 一詞映射出一種金錢和地位上的魅力。這種魅力所體現的社會影響藏匿著一種浮華的消費主義。施發者引以為傲而將其傳播到下一代而代代相傳,它的信徒往往是現實的失路之人或犬儒的熟客,glamour 的教義就被附加上了一層 resentment 的內質。Glamour 一定是功利的,它可以是頭等艙機票、社交媒體的汎濫轉評、夏威夷的海灘、森茉莉女士所反對的「偽奢侈」、《虞美人草》中藤尾小姐對小野和小野迷醉的 glamour 等,什麼都好。躲在中華傳統倫理之下的 glamour 小心翼翼地拼湊出對未來物質生活/購買力的幻想,這不是一種精神更不是一種物質之上的貴氣之魂,而恰似一種市井的牡丹之態。

由 glamour 統治的世界是控制的世界。控制的奧義是崇尚監控。無疑,進行監控的主能一角將在十年之內由人工智能持演,監控會持續加深與迭代。而讓多數派聽話,在中國多數派對 glamour 迷戀至腑的情形下,惟多的方法就是抑制異於文化主體的一切而推進文化主體的 glamour。浪漫主義之唐詩強調的 glamour 如此。各種隱痛的言說方式在安史之亂后壓抑不止,就是 glamour 破滅,和監管乃至整個國家處在道德捆綁的制高點処從而由盛轉衰的節點。沒有人希望這一天的到來或接近。

似乎部分 CPC 的同志已經意識到了 glamour 的逐漸擴張,反對「崇洋媚外」(奇怪,主要是反對美國的流行文化而不是 continental)的口號上升到了政治覺悟的層次上去談罷。固然無過。但既然肯定了「媚」的存在,卻失去了與其相悖的一面的深入討論(喂,有對「勤儉節約」的討論哦)。若把 glamour 和監管比作電離平衡,殆稀釋 glamour 而又增加監管的濃度是自相矛盾的。Glamour 的對立面是渋い,是 unobtrusive,是苦行僧和性冷淡。CPC 瞭解。但 CPC 沒有表態,甚至被人們認作一種風格,一種產品的標簽,成為了 glamour 的表附與裝飾,這是滑稽可笑的。

Tourtereaux 指的是青年戀人(lovebirds),opiumisme 指的是鴉片癮,tiédasse 指的是一種不冷不熱、不倫不類的態度(lukewarm),élevé 指的是學生(a secondary school student)。學法語的史蒂芬先生在二〇一七年聖誕節賀卡上如是評價我。的確每個詞都可以在我的身上找著對應的一片天地,但這些卻難以拼湊出我的茂密森林。

我沒有 glamour,至於對其似乎妄圖靠近而感到尤其顫慄,tourtereaux 確乎是不存在的。我被針對的一類言論是:不把戀人當作人類來看待,或是說將戀人視作如同器具般的剪影。這樣的器具是稱手的,她不是流水綫上下來的產品,而是無名匠人精雕細琢的工藝品,在灰色世界中我幸而得以挑中,因此驚嘆于她的漂亮臉蛋兒、淑氣的髮縷、求真欲、不透明的性愛乖戾和剎那間的精神逃離。沒有什麼東西比一面欣賞她,一面「使用」她更值得慶幸的事情了。「使用」絕對不是一種糟蹋,也絕不是一種不尊重,而恰恰相反,「使用」就是對好物的尊重,尊重出於坦誠。當然,若使用的過程中催生出詫異的 glamour,欣賞也衹能留在 tourtereaux 彼一步了。

Opiumisme 暗示了消極邪惡的精神享樂,或是一種阿 Q 精神勝利法的自慰。從淺來讀,確實帶有一些墮落失意的意味:它是西蒙娜的實體大麻和加繆的意志大麻。及此,您大抵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錢謙益與柳如是的「水冷不殉情」。這種鴉片癮不但是對現世的反抗,是對無趣的反抗,也(更)是對反抗本身的反抗,是神氣上吞雲吐霧的高貴與蔑視。神氣上做到富足而得嗨忘形,頹靈携著鴉片走過來。

Tiédasse 是 opiumisme 的表徵。因為不願變得嘍,亦不願做模範藝術(high art)而產生了不慍不火的曖昧態度。因為自我封閉而需要戴上虛偽的假面。努力地去討好誰誰而逐步形成了軟弱的社交人格,同時這種人格在批評左派右派時又顯得站不住腳而又要將積怒爆發。Tiédasse 是戲精的後遺症,一切都由 glamour 的輿論而變得扭曲猙獰。對 tiédasse 的批評認為清晰、乾貨、控制是最終目的,blur、折衷主義、opiumisme、tourereaux 和 élevé 是可恥的,glamour 所強加的荒謬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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