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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貝拉》:沒有廉價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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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在這裡等妳的。」

自從馬振成背棄了這個向女朋友許下的承諾開始,他便不再懂得承擔任何東西。當一個人連愛也可以背棄時,便沒有甚麼不可以背棄---- 包括他自己。

中年澳門司警馬振成,在與妓女一夜雲雨之後,一個少女走來與他相認:「我就是你的擔子。」

她的母親就是當年馬振成背棄的女朋友Isabella。因為母親病逝,已成孤兒的她被包租公逼遷,又遺失了心愛的狗---- 牠的名字也是Isabella。馬振成看著她在街上叫喚著Isabella,哭著、走著,鍥而不捨地追尋。他也許會奇怪,為甚麼她這麼堅持要尋回Isabella;他也許會內疚,為甚麼他當年會離棄Isabella。


“Isabella”的西班牙語原意是:對上帝的承諾。若上帝是愛,那麼“Isabella”就是指「對愛的承諾」。

馬振成當年遺棄了Isabella,也就把自己與愛隔絶。他不英俊,但仍然有吸引力,一個又一個的美女走上門找他。但他卻沉於一夜情或召妓中,因為他己經放棄了愛的關係。一夕風流給他臨時的慰藉和發洩,但他卻逃避發展任何關係,因為沒有Isabella的他已失去承擔任何關係和責任的能力。

沒有承擔的人,其實最不自由。沒有責任要負的人,其實才最沉重。你看馬振成,早已沉沒在黑色的罪池之中。沒有持久的人際關係,孤獨地與煙酒作伴;身為司警卻參與犯罪活動,甚至為了自保而計劃殺人。他越想逃避,他在黑暗的泥淖中越不能抽身---- 直至張碧欣出現,成為他的盼望。


導演真是很有幽默感,找一名叫Isabella的女演員去飾演張碧欣。其實張碧欣這女兒才是Isabella---- 她代表責任、代表愛、代表關係,也代表救贖,讓早己放棄自己的馬振成轉變。

馬振成最初只想用三千元把這女兒打發走。但那勾起他第一次遺棄Isabella的回憶。今次這個十六歲的Isabella出現了,還要讓自己再遺憾多一次嗎?追悔不已的馬振成,逐漸承擔起父親的擔子,盡量為女兒的需要提供協助。而他卻不知道,因為他願意助人,自己也成為了受惠者。

當張碧欣遺失了小狗時,會不斷追尋。當她在另一個女孩子那裡尋回了小狗後,卻懂得放手,因為她不想Isabella再次被遺棄。而她這個Isabella,其實也不想再次被遺棄。所以,即使馬振成後來發現當年他的骨肉真的已經被打掉,張碧欣其實不是他的女兒,他仍決定繼續負這個「父親」的擔子,不想「女兒」再次承受被遺棄的痛苦。


當一個人的生命真正轉化,願意負上擔子,那會表現在生命的各方面。因犯罪而走投無路的馬振成,本來打算帶著「女兒」逃亡。但那一直暗戀著張碧欣的男學生,卻提醒了馬振成:他當年不也是一個學生嗎?為甚麼當年自己會逃避責任,而眼前這個男學生,卻因為愛,主動迎上前來,向馬振成託付其心意?

那真是當頭棒喝。

「司警是不會逃跑的。」馬振成終於踏出那重價的一步,不惜負出牢獄三年的代價。但他願意面對自己的罪。在他生命裡,“Isabella”的再出現是從糜爛裡得到救贖的機會,但真正讓他整個生命更新的一關,就是這一關---- 即使他要付出沉重的代價。然而馬振成知道,只有真正地愛自己和身邊的人,對自己的生命和身邊的人負起責任,才能從深淵中走出來。



剃掉鬍子,換上西裝的馬振成,準備走進牢獄,步履卻從未如此輕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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