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子

See you when the moon rises. 「 任何關於性的暴力,都是整個社會一起完成的。」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書評

解放草藥 | 這是一種植物

Drugs,通常學生時期的英文課本上會翻譯作「藥物」;但在藥物濫用的語境中,華文卻「選擇」將之翻譯為「毒品」,大概是為了起到嚇阻作用吧;但也因如此,便或多或少限縮了此議題的討論空間。

人生中第一次接觸「毒品」是在異國,更具體來說,是在一個收訊不怎麼好的農場,當時整座農場的員工住宿區大約有一百名採收工,大部分是來自歐洲的背包客,亞洲人不到十個,主要來自日本與台灣。


農場採收工作一景。

那是一個天清氣朗的休假日,我因為無聊,又沒有交通工具能出遊,便在住宿區晃來晃去;晃到大麻小姐的房門前時,她大概是見我一個人吧,便朝我爽朗地喊了一聲:「M!進來坐坐呀!」我害羞地點點頭,心底其實很開心。

大麻小姐的個性,與她一笑便彎成新月的雙眼一樣,予人溫暖和善,除了晚上睡覺時間除外,多數時候她的房門都是大開的,總有各國朋友慵懶地坐在她門前聊天、聽音樂、放鬆。櫻桃先生也總是在夜間獨自坐在她的房門口,向她借用 Wifi。

正當我跨過席地而坐的她與另一個日本女孩,在狹窄的單人房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下後,我發現她們倆自動將語言從母語轉換為英語。這是背包客之間的默契,也是一種禮貌。

她們倆正在討論「嚴肅」的情感話題,我並沒有打算插嘴,只是在一旁靜靜地聽。「我對他很有好感,可是下一個月我男友就要來找我了......」就在這時,也許大麻小姐怕我無聊,又或者話題已經進展到膠著、不可持續的地步,她便將目光轉向我,並把手裡的「菸」遞過來。

「我不抽菸的。」

「這不是菸 (Cigarette),這是大麻捲菸 (Joint)。妳以前完全沒有抽過菸嗎?」

「沒有。」我露出尷尬的笑容。已有過幾次經驗被誤認為是會抽菸的人。

「這裡面主要是大麻 (Cannabis),有摻一點菸草 (Tobacco),不過那是因為我跟她本來就有在抽菸 (Cigarette) 才混的菸草。妳不用擔心,大麻只是植物的一種。」大麻小姐在植物 (Plant) 這個字眼上,特別加重了語氣。

「嗯,我想我可以試試。」也許因為是大麻小姐嗎?當下,我選擇信任這個人。

「別擔心,妳可以先吸一小口,慢慢吸,先含在嘴裡,再慢慢吞進去。」接著,我照著她的指示做。

「妳有感覺了嗎?」她們倆逗趣地看著我。

「我覺得頭有點暈暈的。」我猜想那時候我可能吸了很大一口,而且又是第一次,又或者因為 *黑市大麻 THC (四氫大麻酚) *含量比較高 的關係嗎?所以很快地便有「醉意」上來,但身體並沒有感到特別不舒服,只覺得這一切都好新鮮啊。

第一次的大麻使用經驗,充其量只是小時候在戶外囍宴的流水席上,趁著大人不注意,偷偷乾掉桃紅色塑膠杯裡的劣質紅酒那般,並沒有讓我萌生想要去購買並且持續使用的想法,心中仍對大麻植物存有「壞壞」的印象。然而,隨著我在異地的時間愈久,當背包客的身分褪下,開始以打工換宿 (Work and Exchange) 的方式融入當地居民的生活中時,大麻在此逐漸超越單一的「壞壞」印象。

比如,將近六十歲的創作者 K。

K 除了是一名自學自然建築師,也同時有在玩樂團。「我通常在創作卡住的時候,會想要來一些。」他邊說,邊從外衣口袋掏出一包透明夾鏈袋,裡面是他剛從 Dealer 那裏買來的貨。「噓,我不能跟妳說我從哪裡搞到的。」他狀似嚴肅地說著,身後倚著數十年前與年幼的兒子一同築起的石牆。

而五十多歲的 C 則向我說,她在睡前通常得抽幾口,因為大麻可以幫助她更好入睡。 

C 其實是我在 K 舉辦的小型派對上認識的 Greenie,派對上的人平均年齡落在五十至六十區間,加上我約六七人。這群老頑童的共同特徵是熱愛大自然,包含 K 與 C,多數人都曾在年輕時有過為環境抗爭的社運經驗。在 K 的屋中,一處木構窗台前,仍立著一個小小的深褐色胸章,上面寫著「Save Native Forests Stop Woodchipping (守護天然林 停止伐木)」。

在那天傍晚的派對上,我跟 K 一起準備了全素的派,在等待派烤熟的期間,有人拿起吉他隨興地奏起輕快旋律,而 K 也進屋子裡拿出那把慣用的吉他(他有好多樂器啊),其他人開始跟著哼起歌或輕拍大腿,而我的身體似乎被現場的氣氛感染,開始隨著音樂搖擺。

Hey,當天我們並沒有人使用大麻哦!現場唯一可能導致「成癮」的物質,大概只有音樂、美味的派,與森林的氣息吧。

而我與 C 的緣分便是在這天晚上結下的。但在展開 C 的故事前,我必須先提到另一名日本人,Dice K。


Dice K 在紙上畫了一顆骰子作為自我介紹,而紙上的木構建築藍圖則是 K 與他的筆跡。


( 未完待續 )




註解:

  1. 之所以稱之為「黑市」大麻,就像台灣人習慣將「不符合當地勞動法令條件的工作」稱之為「黑工」那般,那一年我在該國旅行及工作時,大麻尚未合法化,但是取得並使用大麻的經驗卻十分稀鬆平常,但儘管如此,在當時仍屬於非法。
  2. CBD(大麻二酚)與 THC(四氫大麻酚)是大麻中主要的植物大麻素。根據《大麻 CBD 聖經》一書,頁29:「到了現代,黑市已培育出 THC 含量超高的大麻,目的在於娛樂使用。然而,大麻也可以培育成 CBD 含量較高(THC 含量較低)的醫療用品種,這樣就不會有致幻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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