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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告訴她"(Farewell)裡告訴我們的生死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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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告訴她,中文版海報

女主比莉是華裔移民第二代,三十歲,面對fellowship申請沒通過,房租即將繳不出來,回到父母家又發現父親憂心忡忡,爾後被告知是因為遠在中國的奶奶確診癌症。父母搭機返回中國前告訴她不需回去看奶奶,因為她得留在紐約工作,雖然母親沒有直接戳破,但或許對於女兒的窘境已心裡有數。

出乎意料的是,比莉父母前腳到,她後腳也跟著回來。奶奶見到久違的孫女絲毫不覺得意外,因為比莉的堂兄浩浩要辦婚禮。浩浩跟比莉一樣,也是移民第二代,只不過他去的是日本,兩人共通之處就是中文能聽也能簡單說但就是不太精通。這場假借婚禮之名而行探病之實的旅程隨處可見比莉身為華裔移民第二代在東西方文化上認知的差異,價值觀的碰撞,衝突再到最終的磨合。

比莉無數次的詢問家人們不告訴罹患癌症的奶奶實情好嗎?對嗎?因為她在美國受教育長大,如果在美國,家人們隱瞞病情算是違法的,而且她擔心假使奶奶想說再見(farewell),會不會沒機會道別?

比莉的伯父是這麼告訴她,東方人是群體主義,連死亡都是家人集體承擔而不是個人的事那麼簡單。只有西方人才是個人主義,覺得死亡是一個人的事,順便他還指責比莉,如果把奶奶生病的事告訴她是不負責任的行為,因為告知的人就沒責任,但年邁的奶奶卻得承受心裡的煎熬。

比莉的姑姑及姨婆對她說,病人往往是被恐懼嚇死而不是病情本身,當年奶奶也是在爺爺快不行時才告訴他生病的事。他們絕不會在奶奶能正常活動,規律生活時告知她生病的事。不說或許日子還長著,一說就覺得人在倒數計時。

比莉最後在醫院聽到留學英國的醫生用英文對她說,中國人就是這樣的作風,老人生病瞞著是種善意的謊言,雖然明面上是謊但卻是good lie。病體若已承受苦痛,何必讓心靈一起痛苦?

浩浩的婚禮其實是他定居日本的父親特意為奶奶籌舉辦的。而這喜事明顯讓奶奶覺得開心,因為她能作主請客的菜色,能在孫子去影樓拍婚紗照時做動作指導,最重要的是,遠在日本的大兒子大兒媳大孫子大孫媳及美國的二兒子二兒媳大孫女回來闔家團圓,即便是因為婚禮,即便只是短暫的相聚,也讓奶奶覺得心裏圓滿了念想。

在婚禮上比莉謹遵奶奶的交代,見到所有親戚都打招呼,僅管她根本不知那些阿姨叔叔伯伯是誰,但那就是華人式的進退應對。另外,在婚禮舞台上,人人都可以上台一展歌喉,儘管沒人在乎你唱些什麼,唱得好不好,但那就是華人式婚禮,紅紅火火熱熱鬧鬧,圖個喜氣洋洋。

比莉從在美國受的西方教育到走進父母成長乃至於自己從小也待過幾年的東方文化裡,從對家人隱瞞奶奶病情的不認同,不理解,不明白到明白純中國式的家庭文化,理解隱瞞病情背後的原因,最後也在婚禮上為了怕幫奶奶去醫院拿檢查報告的親戚洩漏奶奶病情,趕著跑去醫院攔截報告,所謂潤物細無聲,她在不知不覺中竟認可了隱瞞奶奶病情的善意謊言。

雖然比莉想在奶奶生病期間留在中國陪伴左右,而她的母親卻直白的告訴她,留著也幫不上忙。奶奶曾到過美國,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語言,什麼都無法掌控,什麼都得仰賴媳婦,比莉媽媽話就點到為止。雖然橫亙在中間是一份血緣,然而生活環境,成長背景截然不同,三十歲的比莉在生活在工作上已然跌跌撞撞,又如何有能力精力迅速的融入她一知半解的中國式社會?又如何能處理這突如其來的死亡議題?

讓各自在小團圓後各自走回原本的生活軌跡,才是對大家最好。不論是比莉的媽媽或者奶奶都將事情看得比她更清楚,因此奶奶在與比莉分別前一刻拿出紅包給比莉,雖然奶奶還特意說了不是讓比莉拿去繳房租,但東方式長輩對晚輩的關愛即是如此,紅包包含了她的祝福與心意。比莉的人生才要開始面臨許多風風雨雨,而奶奶卻早已走過,途中有緣分相伴已很美好,期待下回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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