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茂豫

สวัสดีทุกคน, 我是桐生茂豫[ป่า],[一個故事手藝人] , 喜歡寫作,繪畫,閱讀和攝影,把幻想寫成實際的文字,輕小說和耽美小說是主體,漫畫家和storybook是副業 (วาดภาพและเขียนนวนิยายและนักเล่าเรื่อง) จนใครคนนึงทําเวลาฉันให้รู้สึกมีความหมาย

[愛吃鬼研習社]河谷濕地的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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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斯露 (Finn Slough ) ,一個從上世紀就沉睡至今的小社區,1880 年它悄然的從菲沙河(Fraser River )邊的惠特沃斯島 (Whitworth Island) 沼澤地誕生,遙望著列治文市(Richmond)南面,當時以採礦和伐木為業的芬蘭移民在這塊貧瘠的濕地上建立起家園,卡在天與海交界的縫隙中露出的角落盡是未經規化的蠻荒之境,就因為如此,這片被大自然擁抱的陸塊上有一望無際的針葉樹,像紅樹林般所有的樹根都浸潤在鹽份與潮汐之中。
from Google map 2021
來自Finn Slough 官網 1880年老地圖

朋友Amir踩著單車領著我順著四號路彎延的小徑來到了 Dyke Rd. 上,聽說舊時這裡是漁船停靠的港口,本來河道的支流還能容納小型拖網漁船通過,後來上流河谷坍塌,大量的泥沙土石被夾帶沖刷下來,推枯拉朽,逐漸的覆蓋了原有寬廣的空間,於是彷彿退潮的時間越來越長,河道的輪廓陷入深深的泥沼,加上漁業日漸沒落,直到最後不再有商業運轉的價值。

Dyke Rd.


出海口的港灣

我們在刺骨寒風中騎車騎的懶散,無視於其它飆著越野自行車把身體繃成Z字型的練習者擦身而過,灰暗的雲腳跟光禿禿的灌木在天邊牽扯不清,四周像是從毛玻璃看出去似的,搞不清楚這是朦朧的晨光或是還未清醒的午後,Amir 的背包裡有幾條能量棒和跟著網袋一起丟進來的水果、酪梨、以及我出門前做的花生果醬三明治, 我們打算找個地方野餐。

與隔壁的五號路不同的是,這一片是沒有田野的,海風趕著吹上內陸的慵懶後勁,夾帶著幾分鹹魚曬過頭的鹽腥,拌佐著沼澤裡終年不乾的溼氣,空氣裡面有些淡淡漁市場的味,而且還是收市以後的,洗過地但洗不乾淨的味道。


望著唯獨一條通往天邊的產業道路,除了柏油和路燈以外Dyke Rd.依然是百年前的模樣,我們像不小心穿越時空的遊魂,飄然來到了芬蘭漁人的桃花源。

白天鵝

可惜水源河口地上並無桃花,倒是可以看到白天鵝靜靜的划過橄欖綠的水面。


以前的船隻可以一直行駛到內陸列治文市的Finn Rd. 附近,如今河道夷平成為街道,所以只剩下港灣的地方還能容得下小漁船與舢舨搖擺進出。

再過去些,能看到疏疏落落的木造建築, 芬蘭人建造的房子底部都有打上木樁,當潮汐來臨時與水面能保持一定的距離,可以保護他們必免濕氣的侵襲,於是每棟房子就像座小島飄浮在芬-斯露的沼澤地上,屋前停了船,從水面上用木條釘出的露台前掛了浮標,底部的空間用來安置零件、馬達,幾方樸素的花盆中歪歪斜斜的種了粉紅色的原生薔薇,後面的小窗台和白紗窗簾間站著簇新的節日的卡片,在停滯的風景中稍稍留下了生活的印記。

水上小學

小小木造的尖頂房舊的不能再舊了,像被遺棄許久,百年前或許還時新能用的,經過海風的吹襲和天氣嚴酷的試煉下,木料龜裂、掉漆、變黑,最後呈現的是拋乾的面容,在河道兩邊長格子上星羅棋佈的老房子中,也會有屋主的子孫回來翻新的房子,在原來的地基上重新上樑、隔間、築牆、粉刷,黑橡膠屋瓦下是寶藍色的牆。


坐在堤岸邊的飄流木上,我小心拉開了裝三明治透明的ziploc bag ,裡面花生醬的乾果香味漫延出來,厚重而溫吞,土司對角上有道深深的刀痕可以一分為二,三角麵包白色切面拉開的力道讓黃棕色的花生醬擠壓出下層豆沙紅的櫻桃醬,酸甜的味道綜合在油香裡,由上往下在邊邊咬了一口,柔軟的土司含著漏滴出來的醬一起墜入口腔裡,微鹹的中和了極甜的味蕾,讓夏日傲嬌的櫻桃醬有了些謙馴的餘味,然包覆在舌上的油潤感也因為果酸而變的輕盈可人,這樣的PB&J (Peanut Butter & Jam sandwich) 三明治在1896年的北美居然也能榮登廚藝雜誌,不過在1900年後隨著它的主要夾心的花生醬越來越接地氣,於是在學生時期這食物是最簡單的午餐選項。
花生果醬三明治(Peanut butter & Jam sandwich)
這個在菲沙河邊的古老社區,看起來搖搖欲墜卻自成一格,因它的獨特所招來的惡運讓這個社區在1993年差一點便被發展商下標購買,社區居民選擇抗爭並成立芬-斯露遺產與濕地協會(Finn Slough Heritage and Wetland Society),長久以來此地的居民[自我,自律,自強],不受時代變遷、財產邊界、城市條例、省籍法規或任何一個機構組織所管轄,似乎像是一種自然而然去中心化的創造性,讓我心生敬意。


當然此地歸加拿大國家所有,但卻沒有正式的土地租賃協議,因此居民從沒有收過地稅單,不過每年會以捐款的方式來代替繳稅。

通往芬-斯露社區的小木橋: 此橋不受列治文市檢查和維護......

我們在社區外閒逛,一條簡便木橋便是社區對外界的連接,遊人只能象徵性的走到半路,再前面些就是私人的範圍,去掉不必要的窺探,眼前無盡的荒煙蔓草、灌木低枒,蒼天默默,所有的歷史與故事彷彿都靜止在冰冷的告示板之後。


目前因疫情的原故,芬-斯露居民取消了每年夏季會舉辦的藝術節,希望明年還能繼續……


吃完了美味但後面有些亂七八糟的三明治,我偷偷吮著沾在手指上黏稠的果醬,空中灰色積雲捲的飛快,在樹巔上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冰片似的陽光露出茅頭,把原來的天溶成了海水的藍,濕地上停了好幾組白滾滾的雪雁 (Snow Geese)家庭,被這一片突如其來的日光喚醒,紛紛抬起頭嘎嘎叫著,Amir 頑皮的衝上前幾步,把所有的大雁驚的震翅飛起,紛紛穿過沼澤翱翔到小橋對面的蘆葦叢中,我們倆像湯姆與哈克在這個羽毛、碎草、灰土到處飄揚的午後,縮了縮脖子怕把所有芬-斯露鄉親的悠閒氛圍給打擾了,騎在Dyke Rd. 上,延途都是這片"和諧之村"的風景,享受著充滿歷史的空氣,享受著理想的下午。

飛揚的雪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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