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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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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邏輯與道德基本上並無二致,無非是人對自己的責任。而成為天才是最高的道德,也是每個人的責任。」

有個人僅讀了劍橋大學半年,就被英國邏輯主義哲學家伯特蘭·羅素(Bertrand Russell)視為完美的天才,以及自己思想的承繼者,甚至期待他讓哲學大躍進。

他可能是我認識最符合傳統定義的天才了,熱情、深刻、專注又強勢。—Bertrand Russell

他就是影響邏輯主義與語言分析哲學甚鉅的英國籍奧地利哲學家路德維希·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

天才的責任:維根斯坦傳

雖然維根斯坦被認為是天才哲學家,但他在大學以前認真讀過的哲學書籍其實只有奧托·魏寧格(Otto Weininger)、阿圖爾·叔本華(Arthur Schopenhauer)、羅素、戈特洛布·弗雷格(Gottlob Frege)這四人的著作,而其中對他影響最深遠的是魏寧格。

魏寧格在《性與性格》(Sex and Character)一書中,提出自己的論點:

世上不存在絕對意義的男性與女性,每個人都是雙性混和體,而絕對男性的本質為「有意識」、「道德」、「靈魂」,絕對女性的本質為「無意識」、「性慾」、「沒有靈魂」。因此,每個人都應該在每次做選擇時,審慎地、有意識地忠於自己的良心,而非衝動地、無意識地被性慾牽著鼻子走,這樣才會愈來愈接近最高的道德—也就是「天才」,而且若不「成為」天才,就不該苟活於世上。

幸虧,影響維根斯坦的不是這可怕又淒涼的論調中厭女的部分,而是天才的部分,並將其視為人之所以為人的義務。

「邏輯與道德基本上並無二致,無非是人對自己的責任。而成為天才是最高的道德,也是每個人的責任。」

這導致維根斯坦的哲學中充斥著有關道德倫理與神秘主義的思想,也讓他用一生的時間去實踐這個責任,因此雷伊·孟克(Ray Monk)才會以「天才的責任」做為書名。


想要從維根斯坦身上一窺「天才的責任」,絕佳的例證就是他選擇哲學做為畢生的志業的過程。

維根斯坦的二哥漢斯(Hans Wittgenstein)是早熟的音樂天才,四歲就開始作曲,幼時就精通了小提琴與鋼琴。音樂對他來說不是興趣,而是奮不顧身的熱情,是生命的核心,但他父親卻堅持要他投身商業或工程,以繼承家族的龐大實業帝國。為了反抗父親,漢斯選擇了自殺。不僅如此,想要從事劇場工作的四哥魯道夫(Rudolf Wittgenstein),也走上了同一條路。

或許是看到了二哥和四哥的遭遇,維根斯坦為了順從父親的期望,讓家人以為他天生喜歡工程,並在大學時攻讀機械工程與航空工程,但心裡卻覺得自己對工程既無興趣也無天分;與此同時,他日益糾結於哲學問題,瘋狂到幾乎不受理智控制。

這無法忠於自我、無法誠實面對自我的情況,不僅讓他覺得沒有盡到身為人的責任而苟活於世上,還讓他數次想要自殺,甚至因自己沒自殺而羞愧。直到,在他遇到了羅素半年後。

雖然維根斯坦對哲學的興趣強烈,但他覺得,除非自己能力不錯,否則就不該獻身投入。所以他希望羅素能幫他決定要選擇哲學,還是要選擇工程。

在看了他寫的一篇有關哲學的草稿後,羅素便認定他是自己尋覓的高徒,並鼓勵他追求哲學、放棄工程。這個鼓勵,拯救了維根斯坦,不僅讓他立刻轉讀哲學,更重要的是結束了困擾他九年來的孤獨與煎熬,也讓他不再反覆有自殺的念頭了。

維根斯坦當時說他有生以來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待在羅素家的時候。但這份快樂不僅出於聽從自己的衝動,更來自於他深信,自己既然擁有不尋常的哲學天賦,便「有權」這麼做。

等等,維根斯坦的天才追根究柢不就是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的超人(Overman,德文是Übermensch)?

因為尼采認為演化不會到人就停止,人是一個尚未完成的物種,而且達爾文(Charles Darwin)還忽略了人可以塑造自己的第二天性的「精神」。所以,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Thus Spoke Zarathustra,德文是Also sprach Zarathustra)中提出了人類演化的下一個階段 —「超人」,意思是「走過去的人」、「超越現在人類的人」,是戰勝人性的新人類,而我們要努力主宰自我的慾望,有創造力地使用人的力量,以超越現在的我,以成為超人。

因此,我會認為,維根斯坦的天才與尼采的超人其實都是要人們戰勝人性(包含說謊、慾望、安逸、昧於良心等),並發揮自己的潛能(包含熱情、天賦等),只是維根斯坦的天才由於捨棄了魏寧格厭女的部分,使得整個論述不夠完整,讓人不清楚成為天才的動機為何;反觀尼采的超人是從演化論出發,讓人知道為何我們需要成為超人,而多了一個動機與動力。

不,人類的目標不會存在於終點,而只會存在於其最高的樣本裡。 — Friedrich Nietzsche

最後,我要強調一點,這篇文章僅呈現維根斯坦於「天才的責任」此一面向,若想更深入了解這一個特立獨行於世的心靈,想了解他的哲學思想,那絕對不容錯過《天才的責任:維根斯坦傳》。因為孟克透過這本書架起了一座銜接維根斯坦的生平與著作的橋梁,讓他的哲學思想不再冷僻深硬,讓他的性靈與情感不再脫離哲學。

維根斯坦的一生就是一場道德掙扎,想成為得體的人的掙扎。—Ray Mo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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