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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跟父辈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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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里的兄、弟、姐、妹是分长幼的,而英文中的 brother、sister 是不分的,你只知道 brother 是兄弟,但你不知道他究竟是兄还是弟。长幼之序对中国人如此重要,因为传统的中国农业乡村社会,整个社会是非常稳定的,孙子生活的世界跟爷爷那时候的世界没什么不同,哪怕朝代变更,对底层人民也没什么影响。在这样稳定不变的社会中,年轻人将要经历的事情都是长辈经历过的,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总可以在长辈和传统中找到答案。所以年龄意味着智慧,传统意味着真理。稳定的传统社会是礼治、人治的,这是孔子所坚持的东西。而在老子设想的小国寡民,鸡犬相闻而老死不相往来的社会中,礼治更是近乎完美的解决方案。

儒家文化中,反抗传统和反抗长辈都是死罪,因为这意味着失序,而失序在一个依靠传统维持运转的社会中是致命的。这也是为什么中国的父母和政府都是威权性质的,你是不可以跟父辈讲道理的,你只能服从,除非他们想跟你讲道理,否则就是失序。

今天中国已经有超过一半人居住在城市了,但这些人往上数不超过两代人,都是农民,所以今天中国社会的文化底色依然是乡土的。西式的法治和社会契约必然在中国水土不服。但今天的社会已经不再是稳定不变的农耕文明,别说孙子和爷爷,就是一代人之间,社会便可天翻地覆。此时礼治和传统便不再具备维护整个社会良好运转的能力。我们很容易误认为今天的人们道德沦丧,世风日下。但其实并不是人们道德变坏,而是传统的农业社会道德已经不再适合今天的社会。今天我们需要的是法治、社会契约、公民意识。在面对新问题的时候,需要整个社会博弈的结果,而不是遵从礼序。传统是有智慧供我们学习的,但历史是向前的,没有什么是可以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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