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氣球

Dance like nobody's watching.

耶路撒冷的佛塔

左边有三盏亮起昏黄灯光的路灯,右边有五盏,前方有两盏,背后有一盏。摸着手上的佛珠,喝着杯中的苹果酒,我坐在长椅上感觉到中东初冬夜晚的寒冷。

耶路撒冷当然是没有佛塔的。教堂,犹太会堂,清真寺遍地都是,但当然一个佛塔都没有。和我的犹太室友开玩笑说这儿应该造一个,不厚道地腹诽着实该让我佛开蒙一下这战火纷飞戾气横生的中东,但还是在室友听到清真寺沉默不语之后跟着沉默。

在缅甸的后期时常去办公室不远处半山腰上的佛塔。那个佛塔在路的交界处,之前就时常经过,但离开前一个月才第一次去。那是在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那个傍晚本准备一路上山去看夜景,但因为一个人怕黑还是折返。刚回头没多久就乌云密布下起瓢泼大雨,正好躲进了佛塔里。那天晚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我坐在灯火通明的塔里看着玻璃后笑眯眯的孩童模样的佛像,和头顶壁画里坐在菩提树下的悉达多。我坐在垫子上,爆裂的雨声从窗外传来,室内一片安宁。我在旁边的架子上选了一串有些褪色于是更显得温润的佛珠,闭上眼睛一个个数起来。这像是更简单版本的冥想,再加上周围的环境,那一时刻只觉得久违的安心。雨渐渐小了一些之后我从佛塔里走出来走在夜色中,神清气爽。

之后我就隔三差五地去那儿午休。九月十月缅甸慢慢热起来,中午的日头也挺烈。我在街边小摊上吃一份午饭,喝完茶之后晃去佛塔。塔里清凉,有时有僧人但大多时候没有,我索性就躺在那儿慢慢消化。那条狗倒多半也在那儿躺着,刚开始时它还喜欢突然袭击,后来看见我眼皮也不动一个。

后期那个混乱而无眠的夜晚里,捱到凌晨五点,我偷偷摸摸地逃出来。一路沿着铁轨走,看着慢慢亮起的城市,也走到佛塔。临走之前也把Ay指去那儿了。她那段时间压力很大,她一个南美人头一回试着静坐冥想,坐在那儿数着数着哭了。我拍拍她的肩膀看着她,莫名觉得她也帮我哭了出来。离开之前最后一次去凑巧是一个节日。很多老先生睡在一圈,轮替着对着广播念经。我拿着同事帮我翻译好的话,问他们我能不能带一串佛珠走,他们笑眯眯手一挥,尽管拿。

离开缅甸到了耶路撒冷之后,当然再也看不见佛塔了,开篇说的这个地儿是我住的小区楼下的长椅。小区环境很好,是统一的耶路撒冷石的那种好看的砖黄色,树荫成群,有乌鸦和很多猫。我在屋子呆久了会下去走走,有时坐在那儿喝着咖啡或小酒,有时抽一根烟,很安静。这些日子的移动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承受,我这个没什么归属感的人,试图告诉自己所谓心安吾乡。如今那串一百零八颗的佛珠跟着我穿过万里高空,静静待在我床头,看到的时候总想起那些在塔里度过的安宁的午后。

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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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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