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捷

背包客、作者。著有《湄公河上的兩人旅行練習》、《開往龍目島的慢船》與《蒼山下,洱海前:我的雲南擺攤人生》。 個人網站:https://backpackinglifeguide.com

婆羅浮屠(Borobudur):在世界最大的佛寺遇見感動

若問目前為止,曾在哪裡感受過神奇的力量,我會說日惹(Yogyakarta) 的婆羅浮屠(Borobudur),一個建於西元九世紀被掩藏於雨林千年,2012 年被金氏世界紀錄認定為世上最大的佛寺之地。

我去爪哇一開始是為了尋找蠟染,後轉變成純旅行。起初我計劃從峇里島南部搭車去北部的港口,後改搭渡輪至爪哇,再轉車到日惹。那是一趟據說要花超過 12 個小時的旅程。四處打聽了一些消息後,我決定改搭飛機。

老實說至今我仍不確定搭飛機是否是個正確的選擇,我一開始想搭巴士除了省錢外,更重要的是想沿途遊覽峇里島的鄉間風景,藉此通過一些原本不會經過的地方,補足遺漏的峇里島角落。但飛機的便利又讓我鬆了一口氣,隨著年紀的增加,我對顛頗已經沒那麼有耐性。旅行要趁年輕是有道理的,年輕代表有更好的體力、韌性與耐心去欣賞旅途的點滴。

往日惹的飛機上我跟一個坐我隔壁在讀喬治・歐威爾的《一九八四》的歐美背包客搭話,想知道飛機降落後他是否願意跟我一起分攤計程車錢去市區。來自荷蘭的男孩欣然答應,但計程車司機卻以我們的旅館方向不同為由,強調就算同車也要收兩人的錢。不認為我們的旅館相距天南地北,我們放棄計程車改搭公車,省錢省到底。

最後,轉兩次車搭了三輛不同的公車我才抵達旅館。往旅館的路雖曲折,但那段路也讓我愛上了日惹。熱心的乘客跟友善的車掌小姐讓我感受到日惹的歡迎。

婆羅浮屠(Borobudur)

日惹的公車除了有車掌小姐,那蓋在路旁高出地面一大截的公車月台也令人印象深刻。下車後,在路人的幫助下我終於抵達 Sae Sae HostelSae Sae Hostel 的大名,我是在峇里島的 Seminyak 與 Canggu 分別從兩個荷蘭人那裡聽來的 。知道我要去日惹後,他們都叫我一定要住在 Sae Sae Hostel,說再也沒有比那裡更棒的地方了。

Sae Sae Hostel 的老闆是個曾到過台北駐村的藝術家,他告訴我他的第二間旅館也準備營業了。「現在的旅館網路不夠快,淋浴間也不夠。」他說。以硬體來說 Sae Sae Hostel 並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但在一些佈置的巧思、服務態度及氣氛上卻非常到位。

我的室友為一個英國女孩、德國男孩與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亞洲女孩。首次一旅人行的英國女孩在我們去吃晚餐的路上告訴我她吃素。

「出自宗教、健康還是環保因素?」我問。

「經濟,吃素比較便宜。」她說,那是我首次聽到有人吃素不是為了什麼偉大的情操。

我們選了馬路旁一個阿伯掌廚的古色古香小攤車坐下,雙雙點了炒飯跟薑茶,唯一的差別是我的炒飯有肉她的沒有。結帳時我們付了一樣的錢。看來在東南亞吃素不一定比較省錢。後來,我們才知道那位餐車阿伯是那一區的名人,已煮了幾十年的菜。

婆羅浮屠(Borobudur)

英國女孩報名了日惹最著名的婆羅浮屠看日出套裝行程,德國男孩打算自己騎車去,我訂了僅有交通的行程。日惹的一日行,常把婆羅浮屠(Borobudur) 與普蘭巴南(Prambanan) 這一佛一印度兩大寺廟放在一起,且固定都是早上先去婆羅浮屠看日出,下午再到普蘭巴南。

我的世界最大佛寺探險從坐上來接我的休旅車時就開始了。跟我一起前往婆羅浮屠的是三個法國大男生,這三人是好友,其中一人行動不便得拿著拐杖走路,一個是攝影狂,一個普通人。

我跟這三人非常投緣,很聊得來。攝影狂那個發現我們使用一樣的相機時,就差沒尖叫起來。跟行動不便的人一起旅行非易事,尤其還得爬上高聳的婆羅浮屠,但對於得拿拐杖行動的朋友,另外兩人表現出極大的耐心與溫柔。遇到他們我有一種美好的感覺。

攝影狂的男生有個帶泰迪熊旅行的計畫,打算拍下他的泰迪熊在世界各地的英姿。行動不便的男生非常開朗舒服,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不便。

婆羅浮屠(Borobudur)

婆羅浮屠如一座飄浮在林海的金字塔,具宗教意味的說法是一朵浮在水池的蓮花。環繞四周的山是池子,中間茂密的樹林是水,位於高處的佛寺是那浮出水面的蓮,一朵美得令人說不出話來的巨大蓮花。

婆羅浮屠雖是日惹最熱門的觀光景點之一,但清晨的婆羅浮屠仍靜謐得如夢似幻,日出柔和的光線穿透雲海灑在樹梢彷如仙境。即使非佛教徒,也為它折服。莊嚴的佛像靜靜佇立,數不清的佛塔參差錯落,婆羅浮屠的美不只在建築本身,還在與環境的融合。後來,我才知道婆羅浮屠的日出被 CNN 列為死前必看的 27 景之一。

不久,我遇到了我的德國室友。他看到我嚇一跳,沒料到晚出發的我比他還快抵達。他跟英國女生都早我一個小時出發看日出,可由於不熟悉路況加上天還未亮,他一度迷路。我很高興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不過我本來就沒駕照。

在婆羅浮屠頂端的大佛塔我遇到一對正在錄製俏皮雙人舞的情侶。看著他們,我突然有感兩人一起旅行也不錯。而就在我有那樣的體悟不久,在日惹訊號最不好的地方我收到了當時的男友遲來的簡訊。肯定是魔力我想,離開峇里島前我們才吵了一架。

三個法國大男生前一天已經去過普蘭巴南(Prambanan),所以婆羅浮屠後我們就分開了。換了台休旅車後我繼續往印度神廟普蘭巴南出發。我的隊友也換成了一個法國女孩跟一對新加坡情侶。

普蘭巴南(Prambanan)

法國女孩告訴我抵達日惹前她曾經過爪哇一些幾乎都沒有觀光客的小村莊,在那裡她得到了大明星般的待遇,還成了宣傳觀光 MV 裡的主角。「雖然成為眾人的焦點很奇妙,但那是一段很棒的體驗。」她說。抵達印尼之前她曾在泰國的 Phi Phi Island 販售旅遊套裝行程賺取旅費。「那是個輕鬆又收入不錯的工作。」法國女孩說她還會考慮回去工作一陣子。

我問法國女孩婆羅浮屠跟普蘭巴南她比較喜歡哪一個?她說絕對是普蘭巴南,普蘭巴南讓人讚嘆,相對起來婆羅浮屠就沒那麼特別了。我可以理解她的想法,因為普蘭巴南就像印度文化一樣華麗炫目,可對我來說婆羅浮屠還是一個比較有感覺的地方。我跟法國女孩說我之所以喜歡婆羅浮屠不僅是因為它的建築,還有它的氣場。婆羅浮屠那種與周遭環境相依相生的意境是普蘭巴南所沒有的。普蘭巴南的四周空蕩且吵雜,使得它就像突然被投躑在郊區的一群外星建築物,相當可惜。

普蘭巴南(Prambanan)

下午回到旅館,我在 Sae Sae Hostel 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我在Canggu 的室友,也就是推薦 Sae Sae Hostel 給我的荷蘭男孩。他離開 Canggu 前我本該跟其他人一起幫他送別的,只不過那時我剛好跟男友出現了誤會,也就沒了那個心情。我知道他離開 Canggu 後將要到日惹跟家人見面。有著印尼血統的荷蘭男孩外的祖母還住在日惹,他代表家人回老家探親。他曾問我何時會抵達日惹,我跟他說了一個大概的時間後,他說我們應該會錯過,想不到我們竟還有機會再碰面。

我為在 Canggu 時因心情不佳沒幫他送別致歉。他說沒關係。老實說跟我比起來,他才是那個真正慘的人,我只不過跟男朋友鬧脾氣,他卻被遠在荷蘭的女友給劈腿。不管以外表、人品還是才華來說,熱愛衝浪的荷蘭男孩都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上上之選,但就連那樣的人都被劈腿了,在愛情的世界裡沒有道理可言。

荷蘭男孩離開日惹前發燒了,我給了他一些感冒藥並且幫他買了杯薑茶。他拜託我一定要去爪哇最有名的兩個火山伊真(Ijen) 跟婆羅摩(Bromo)。我說可是我時間不夠。我到了日惹才發現不應該直接從峇里島飛日惹,應走陸路先到伊真火山再到婆羅摩火山,然後才是日惹。可在峇里島時我還不清楚爪哇地理置,也沒想過會去爬火山。

荷蘭男孩叫我別找藉口,他說有那種一次跑兩個火山的團,又說我有五天肯定來得及。但我認真研究了一下,發現那樣的路線不順,且從日惹到婆羅摩跟伊真火山的團評價都很差,在 Sae Sae Hostel 的一對情侶說他們花了二十幾個小時才從伊真抵達日惹,而那段路程堪比惡夢,他們再也不想經歷一次。

考量到時間,我決定只去比較近的婆羅摩火山,且聽說從日惹到泗水的火車沿途風景優美異常。就那樣我離開了美好的日惹,朝著我在印尼的第二個火山婆羅摩前進。

婆羅浮屠(Borobudur)
婆羅浮屠(Borobudur)
婆羅浮屠(Borobud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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