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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關心情緒病患者成為日常 我們需要有這些準備

每當有人因情緒病而離開,我都會感嘆為什麼需要死亡作為代價,才能令我們驚醒情緒病真的可以很無情地奪去人的性命,我們真的需要關心身邊的人。

要真正關心情緒病人,一定要對情緒病有正確的認識。第一,情緒病不是「情緒不好」。患者當然會有情緒不好,但絕不是通過自我管理情緒便能解決,也不是只有情緒不好這症狀。

以我有過的憂鬱症和躁鬱症為例。憂鬱症不是不開心,也不是單純的憂鬱。它最大特點是奪去人的所有動力,令你所有意識(對世界和人的理解)都變得虛無、沒有意義。憂鬱症的人很可能會卧在床上整天,連喝點水也沒有動力,更別說出外見人或工作。因此,跟他們說「出外走走見見人」、「你不要不開心」、「改變一下你的想法可能會好點」,對他們來說就像跟跛的人說「你可以出外走走」和「你用手走路可以會好點」一樣那樣難以入耳。我聽過最可能觸動人溫暖的話是「我在的。你想講什麼也可以。即使你不說話,我也在身邊靜靜陪伴你」。不過,事實上當病情嚴重到一個地步時,我其實什麼也聽不入耳,什麼也沒法說。如果你怕出事,只能真正的找到他陪在他身邊。

至於躁鬱症,也會有憂鬱症的狀況,但它的特點是患者有時會完全進入相反的亢奮失控狀態。我說它是失控的,因為它基本上是沒有因由的,而且也無法控制它的出現和消失。在那個「躁」的時段,患者會認為自己已經沒有事,可以承擔各種事情,把所有東西都抬上身,又或者會特別憤怒、亢奮,不斷自話自說,包括各種髒話或者完全沒有邏輯可言的內容,嚴重的更可能有明顯的肢體發洩或破壞行為,譬如摔爛身邊的所有東西(我也試過)。

躁鬱症有兩個可怕之處。首先,在亢奮狀態時,它會令患者以為自己沒事,甚至覺得自己已排除萬難,但很快這種情緒就會消失,換回抑鬱的狀態。這種不斷反覆大起大落的情緒,會切切實實剝奪患者的正常、有條理的生活模式,令自己陷入更混亂的思緒狀態。如果你人生經歷過兩三次大起大落的情況而明白那種疲憊與可怕,那麼躁鬱症者就是每天可以經歷不下數次的同樣狀態。其次,由於它的情緒切換很快很大,所以患者身邊的人或者覺得對方根本沒有病(「你看,他又沒事正常工作了」),或者對患者的行徑無所適從。所以,當我們面對躁鬱症患者時,千萬不要在他們看起來「沒事」的時候,真的以為他們已經「好起來」;也不要在他們憂鬱發作時疑惑他們為什麼又變回這樣子。

其次,病向淺中醫,有病應該吃藥。如果發現身邊人的情緒一直反反覆覆,或者已有一段時間抑鬱到失去生活動力,那就陪他們看醫生。沒錯,我也絕對同意看醫生或吃藥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情緒病也是某種意義上的標簽,把所有可能的問題(例如社會背景)都壓縮在這標簽下。然而,藥物始終能令一個人較能穩住自己情緒,尤其是愈嚴重的患者就愈需要藥物穩住自己情緒,否則他們很可能會造出傷害自己的事。吃藥物和處理情緒的其他方面是沒有衝突的,我們不應該視藥物是怪物,也絕不應該無視非生理或心理醫學可以處理的部分。(另外,特別一提的是抗憂鬱藥物大多是需要長期服用才有效的,所以不應該一時吃一時不吃。)

第三,破除「經常說想死想自殺的人不會自殺」的迷思。有許多統計數據顯示大部分自殺身亡者都會在生前透露自殺信息。我認識有自殺過、自殺身亡的人都在生前多次說過想自殺。在日常生活場域中,我們對死亡都會有所顧忌,「自殺」話題基本上是一個禁忌,所以一般人不可能無緣無故說自己想死想自殺(事實上,即使曾經自殺未果的人也可能會在事後後悔自己的自殺宣言,因為他們怕自己的自殺宣言或情緒病會嚇壞身邊的人)。所以,當一個人透露出自殺信息時,他們很多時是真的擁有這個信念,並宣明當下的感受想法,或者想從透露中獲得別人關注(關心)、瞭解、協助(這些都不可恥),甚至最悲劇的單純地想把接續的行動說出來。因此,如果我們聽到身邊的人喊自殺,甚至經常喊自殺,也不要大意,以為他們隨便喊喊就算。(你可以想像嗎,當你在臉書上看到別人一句「我很累」時,他/她可能正在哭得要死,或者在用界刀不斷界手;所以,不要輕率地以為那就只是一句話)

說到這裡,我必須坦率地說一句難聽的話,我們很多人並不真的如嘴上說的那樣關心別人。這真的很難聽,卻是事實,是我們必須承認的事實,否則就不能更好關心別人。就像我自從透露自己的狀況,就認識愈來愈多有相類似情況的人找我聊天、傾訴,這令我確切知道要聆聽與關心患者其實一點也不容易。溝通與傾訴本身就是情感勞動,而要關心不斷持續與反覆的患者就更需要龐大的情感勞動,你需要承受對方不斷發放的負能量,這絕對會影響自己的狀態。即使你願意承受,也會有一刻感到疲倦甚至煩厭。

而患者通常對這點也有相當理解。他們可能會不想自己的負面情緒影響他人,也可能怕嚇走煩走身邊唯一關心他們的人,而甚少表露自己的情況。所以,我們需要更大的敏感力與耐性,才能真正察覺到身邊的人的情緒,更莫說要真的付諸行動去關心別人。我們需要比現在更主動一點,不,是更主動得多,把這種關心和觀察變成日常,而不是有事故出現時才「驚覺」或「發現」自己原來要做多少少。

我們在日常之中做的可以很多,比我們想像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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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思聰 叫我阿捷就可以。「如何關心患有抑鬱症的朋友」這確實是個不易回答的問題。我們日常都會關心一般朋友,但關心患有抑鬱症的朋友卻是完全兩回事。因為一般人不開心,有時的確可以通過「安慰」與「轉念」令他們好起來,而且他們低落的情緒並不是持續不斷。然而,患有憂鬱症是長期的作戰,它可以至少持續一年以上。而一般人其實沒有心力不斷接收負面情緒。即使我自己有心力為之,常常主動找患有情緒病的朋友聊天,也會有「很累、不想理、不想再聽對方訴說」的時候。所以,我真的認為那些說「有情緒病的人有什麼事可以隨時找我聊天」的人不知道這句話責任很沉重,假如你要成為情緒病人的真正心靈支柱,需要付出很大的時間心力,否則通常也最多只是一兩席話,可能可以解對方的燃眉之急,但也可能會令對方有錯誤期許,以為你能在未來持續不斷聆聽自己的訴說,當你屆時無法有耐性聆聽,對方會更受傷也不一定。所以,我通常只鼓勵我們用力關心身邊有病患而熟悉的朋友,這其實已經很足夠;當然,這可能會忽略一些比較陌生的情緒病患者,但這是大家共同的責任。我們不是神,也不是醫生,不可能可以照顧那麼多人。

    跟憂鬱症朋友如何溝通、相處?這對不同人有不同答案。因為每個人的憂鬱症程度都可能不同、為何發生憂鬱症的原因也不同。如果真要說通則,第一步就是不加批判地聆聽。心理醫生就是這樣,他們不會用道德視角去理解病患者的說話,他們盡量不去評價對方觀念、言行的對錯,他們只關心病患者的經歷、想法(無論這些想法多離譜)和感受。當對方訴說自己的事情時,我們可以問對方問題,瞭解事情的各種細節,尤其是對方的感受部分,和他們自己是怎樣理解自己的狀態。這通常會令他們感到一點釋放。

    第二步是不要幻想談話陪伴可以令對方情緒病消失。對方也許因為和你的傾談中獲得部分釋放,但事後可能很快又陷入一片混沌之中。我們對病患有真實的認知,就較能糾正錯誤的期待。我們要認識這是長久作戰,對方一定會周而復始地陷入情緒病之中的折磨。有了心理準備,就較不會感到「無力」,好像幫不到對方。因為這不是事實,每一次的傾談與陪伴都可以是救命的,因為沒有人預料到缺少一次理解和陪伴,就可能有悲劇發生。

    對的,沒有人預料到缺少一次理解和陪伴,就可能有悲劇發生;所以關心情緒病的人也可以捲入同一漩渦之中,感到焦慮,怕自己一次不顧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劇。但持續不斷的關心也會令自己陷入壓力與情緒牽連。我想這是難以避免的。如果有時真的感到自己暫時無力去回應對方,那就說些簡單而關心的話,例如「這確實是難過的一天,唉,我今天也很難。你的難是什麼了?」先聽對方說,如果對方有心當你是朋友的話,也會聆聽你的疲倦。不要以為情緒病患者就一定無法接收別人的負面情緒,有時他們比一般人更願意聆聽自己的疲倦,因為他們都清楚這種狀態。所以,有時不妨跟他們說一說自己的情緒、生活上的難題,產生共鳴和相互支持一下,這樣的關係也會「健康」點。這是我個人的一點看法,希望有更多人補充

    • 謝謝阿捷你的分享,我是這些天按照你寫的答案,試著做了才來回復的你,非常感恩。

  • 謝謝你珍貴的分享,令大家對情緒病有更多了解。我一直以為只要有思想上的改變就可以改善情緒病,今天卻終於詢問了一位心理學家朋友,她告訴我,千萬別那樣認為。有些情緒病患確實是生理問題,需以藥物控制病情。有時,如果我們向情緒病患者強調用意志力可改善病情,反倒可能會令對方承受更大壓力,使病情惡化。現時的社會真的需要多加理解情緒病是什麼一回事,而且對情緒病患者的分享需有更大的包容,多加聆聽。像我以前那樣以為理性討論就可令對方改善,不一定能幫助對方。

    • @心橋 真的,有時理性溝通對對方沒有用處,因為對方不是要解方,而是要我們的聆聽。情緒病本身就破壞病患者的自我情緒管理,所以意志力根本難以扭轉狀態。

  • 彭捷老師您好!

    謝謝你珍貴的分享,我非常關切的幾個問題是,作為朋友,應該如何去關心自己身邊的患抑鬱症的朋友的問題:

    就像你的文章中最後講到的,「溝通與傾訴本身就是極大的情感勞動,而要關心不斷持續與反覆的患者就更需要情感勞動,你需要承受對方不斷發放的負能量,這絕對會影響自己的狀態。即使你願意承受,也會有一刻感到疲軟甚至有煩厭。」

    因為我一直關切我一個朋友的狀況,經常去找TA,聊天,寬慰,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與生活,有時候因為過於關切TA的狀況,有時候自己的情緒也挺崩潰的。

    想向您請教作為朋友,應該如何關心自己的朋友,特別是是真心關心的朋友,希望TA能夠走出來,並且願意花很多心思去照顧、關心,只是總是覺得能力非常有限,有時候很無力的狀況。

    感謝您~

    思聰

  • 對了,我想起寫《房間》的李智良 @Ishq Ishq Ishq 也在matters裡!我想請教你更多關於情緒病的寫作,文學又可以如何讓我們深入情緒病患者的世界?

    • 彭捷君你好,我對所謂「情緒病」的看法在《房間》的再版序寫過一次,我貼在下面,有空你可看看,我對基於「腦部生化平衡失調」的醫藥模式精神科執業,藥物的過度處方和對所謂精神病人的禁錮有很強烈的意見,我認為在現行的公立醫院制度現實中,「精神病」的標籤無助於理解與有效介入引起精神困擾的人生危機,但我也不想和人爭論了。

      ------------------------------

      《房間》再版序:有人每天依時吞服藥片

      The medical model of mental illness has facilitated the move towards greater restriction by cloaking it under the mantle of treatment. This process of medicalisation of deviant behaviour conceals complex political issues about the tolerance of diversity, the control of disruptive behaviour and the management of dependency. It enables a society that professes liberal values and individualism to impose and re-inforce conformity. It disguises the economics of a system in which human labour is valued only for the profit it can generate, marginalising all those who are not fit or not willing to be so exploited.

      – Joanna Moncrieff [1]

      《房間》在2008 年由Kubrick 與廿九幾共同出版,距今已經九年,書中提到的人和事以至香港的社會狀況,都有了顯著變化,但我仍然無法看清發生在書中那個「我」身上的災變,彷彿還沒有足夠距離看清它的全景。

      今天我依然疑惑,假如二十年前在殖民地大學保健診所執業的那個白人醫生,沒有給我「中度抑鬱」的診斷與一顆當時非常流行的「抗抑鬱藥」Prozac,後來的一切會如此發生嗎?「我」會否在其後的人生處境中,有不同的遭遇和選擇?

      後來我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並不是獨例。據2015年的數字,「醫管局正為逾21萬名病人提供精神科專科服務。」[2] 21 萬人,足可爆滿五個政府大球場,或包圍政府總部幾多圈?為何未有生成自足的支援網絡,成為自主的群體?香港的「精神病患」從未連結成一集體力量,更遑論與其他受壓迫群體連結,這是病人權益組織、社運與「左翼」活動家應該好好反省的問題。

      社會保障制度落後、遵行資本主義叢林法則的香港社會,要將21 萬人放逐於人群、院舍或不同的家庭悲劇與個人地獄裡,使其殘障自困,以昭示那套扭曲人性的社會政治經濟秩序方為「正常」。自命正常,對施加於「精神病患」與其他「不正常者」、「失能者」的種種不公平待遇,緘默不反對的人,就是我們。我們擁護資本主義的支配秩序,我們就是這個叢林社會。

      但「精神病患」是各有其傷害史與生活艱難的個體,也就是我們身邊的親人朋友愛侶與鄰人,不是統計數字的零頭,更加不是某些評論者侃侃而談的「文化隱喻」。我必須強調,「精神病患」是醫藥業與精神科診療的受害者。全球精神科葯品市場的市值每年超過700億美元,[3]專利藥物的豐厚潛在利潤,誘使跨國藥廠以無所不用其極的合法/不法手段促銷,以期增加服藥人口,拓展市場。當「精神病」與「情緒病」的診斷定義變得愈來愈寬鬆,精神科醫生猶如毒品拆家一樣,每天從早到晚不停處方危險藥物予正處於各種人生困境中的求診者。

      被診斷為「精神病患」,在沒有充份資訊之情況下被處方予各種藥效未明、「副作用」與後遺症嚴重的危險藥物,導致長期藥物依賴,健康每況愈下,又因病稱的污名而遭遇各種歧視、二度創傷與人生波折,我認為這是沒有人「應得」的痛苦。同樣道理,現行法例容許的電擊(ECT)、強制羈留、強制餵食、綑綁、強行注射鎮靜劑等等無視人權的「治療」與「病房管理」手段,更是沒有人「該受」的折磨。我還沒有提及,「精神病患」經常遇到醫護人員、社工、家人與照顧者的精神虐待、性侵犯、侮辱與輕蔑。

      當一個飽受生活壓力而精神與情緒狀況出現異常的人被診斷為「精神分裂」、「躁鬱症」、「思覺失調」、「焦慮症」或「過度活躍症」等病稱,其後加諸此人身上的各種暴力與不公對待,無論是強制羈留、監視生活,限制其社會參與,或差別對待其就業/教育/文化權利與需要,或以照顧之名剝奪其生活自主權,全都因為其患有「精神病」而合理化。所以我反對精神科「醫藥模式」的所謂「診斷」本身。判病與診療是一權力過程。精神科診療的本質為社會控制。我反對普遍存在於醫生、護理人員、社工、福利事務官僚與「病人」之間的權力不平等!

      我深信,任何人的「精神疾病」必然與其生存的社會處境和遭遇悠關。精神科醫生和藥廠宣傳卻不停重覆說,此人有病,必須吃最新款的專利藥品,將複雜的社會因素造成的人生危機「個人化」、「病理化」、「醫療化」 。但精神科的「腦內生化平衡」論無法解釋,為甚麼在香港,女人患上「精神病」及「情緒病」的比例會比男人多四份一?[4] 貧窮兒童的精神殘障比例竟高達八成?[5]「腦內生化平衡」亦無法解釋,為甚麼在英國,黑人被診斷為「精神分裂」的比率會多白人五倍?[6] 難道女人、窮家兒女與黑人的腦部,比男人、富家子弟與白人更容易出問題?這實在與納粹的意識形態無異。

      抑鬱、焦慮、恐慌、絕望、甚至自毀尋死的念頭,是生活在高壓的現代生活處境中,每一個血肉之軀有感情的人都可能會經歷的狀態,也是很多人因為經歷創傷或人生危機,諸如喪親、事業失敗、前途迷茫、失戀、被迫遷、遭遇欺凌、暴力、性侵犯、家庭失和等等處境中的自然情緒反應!但因為每個人的際遇、社會條件、思考資源與實質支援等等的弱勢或差異,自會有不同的表達/壓抑的方式,但歸根到底,精神困擾及至於思想與舉止「失常」,乃肇因於真切的感情需要與生活需要,長期得不到理解與照顧,生活困境得不到適切援助,無法解決。把處於人生危機中的異常情緒反應和行為,說是一種需要看精神科醫生、吃精神科藥物才能「治療」或「控制」的「精神疾病」,並不會為這些血肉之軀的人生創造復元的條件!相反,因為「精神疾病」的標籤與社會歧視,又因為精神科藥物的各種副作用、後遺症與藥物依賴問題,卻令到這些人兒想要重掌生活、投入社會的路,越岔越遠!

      我們對待抑鬱、焦慮、恐慌、絕望甚至想尋死,甚至行為「失常」的人們,都應該肯定他們的感受和需要,應該陪伴他們(及他們的親人與照顧者),讓人生問題在人生中解決,一個人精神失常,想死,以至殘害自己甚或危害他人,是因為他們孤單過著不想要的生活而絕望無助,我們要幫助他們由不想要的非人生活走出,走到他們想要的生活,而不是把他們判病、關進醫院,「治療」變成二度傷害,合理化壓迫他們的病態社會和叢林秩序。

      我們必須重新認識一個事實:將「精神病」塑造為個人病理問題,其實是一種無視社會情境與分配正義的去政治化維穩論述。

      我相信發生在許多「精神病患」身上的災難,原本可以避免。我們需要的是一個人與人之間能寬容共存,不以兢爭、考核來區別人,不以經濟價值或生產力為絕對價值,不同能力的人都能以適合自己的方式,平等參與的社會,只有在這樣的社會中,「精神疾病」才會得到真正的治癒。這個社會顯然還未出現,因為我們就是這個社會。

      _____________________

      1) “Psychiatric Imperialism: The Medicalisation of Modern Living.” Soundings . Issue 6. Summer 1997. p.63-72.

      2) 2015年11月11日立法會新聞公佈,見:http://www.info. gov.hk/gia/general/201511/11/P201511110682.htm

      3) ”Drugs for Treating Mental Disorders: Technologies and Global Markets.” BBC Research. Feb, 2014.見:http://www.bccresearch.com /market-research/pharmaceuticals/mental-disorder-drugs-phm074b.html

      4)據政府統計處數字,於2013年,屬於「精神病/情緒病」殘疾類別的女性人口為91,500人,男性為55,800人。見:http://www.censtatd.gov.hk/FileManager/EN/Content_1149/T07_15.xls

      5)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2013年香港殘疾人士貧窮情況報告》,頁19。見:http://www.povertyrelief.gov.hk/sim/pdf/Hong_Kong_Poverty_Situation_Report_on_Disability_2013(C).pdf

      6) Shon Faye. “We Need to Talk about How Mental Health is Political.” Novara Media. 16 August, 2016.見:http://novaramedia.com/2016/08/16/we-need-to-talk-about-how-mental-health-is-politic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