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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紀事/歐洲自由行之一: 坎城 「Préalpes/薩雷布山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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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各位啓發,也對即將過去的2019的旅行記錄一二; 可能是因爲這些年的旅行已經太多了,很多時候只是覺得行萬里路是自己經歷過就行,有一點點隨手拍的照片就可以了,並無需太多刻意的文字記錄

此次在歐陸自駕行程18天,從法國南部小城取車、歸還地點是北部城市 Lille, 中間18天行經法國南部馬賽、坎城等多處、往東至米蘭以及意大利北部多個小城市、再往北穿過瑞士/停留多城市、再往東北方向至德國多城市 Stuttgart / 紐倫堡 等等、掠過小段捷克境至萊比錫 / 柏林、再向西經過漢諾威、荷蘭、比利時、盧森堡、法國 Lille 還車。 整個行程無總體規劃,每天大概只往後訂一兩天的行程,甚至當天才確定晚上住哪兒、有興趣就多呆一兩天,無趣的地方如萊比錫就直接跳過。似乎如果不能隨時改變行程就無法確保興之所至、不留遺憾。

至於爲什麼選擇從法國南部取車北部還,這裏有一個更大的背景是這一段自駕行是嵌入在三個月的歐洲自由行裏面的,在法國之前訪問的是西班牙兩星期、以及在法國北部之後的行程是英國、愛爾蘭。雖然在歐洲四通八達的高速鐵路網里我更傾向於火車旅行而不是飛機或汽車,火車運力更強更環保,但歐洲的高鐵常常很貴、稍遠距離一點就比機票貴很多、要像 Thunberg 從西班牙馬德里去瑞典 Stockholm 都全程火車的話需票價近千歐元、且兩個日夜的行程中需轉乘六七次之多;
所以 想要實踐環保理念不容易、費時間還費錢,而想要在火車票上節省的唯一辦法就是提前預訂,提前三十天、六十天、九十天都可以、通常越提前越便宜;但這又與我的隨時變動行程的自由行之目標相衝突

關於旅行也有很多小竅門、冷門知識、國外網站收集稱之爲 Travel Hacks, 比如爲什麼選擇法國租車、是因爲法國租車相對其它歐陸國家便宜,另一方面、很多地方的租車規則是哪裏取車就要在那裏還,但我個人偏偏很不喜歡走回頭路,所以一定要設計一個單方向的租車路線,但是很多租車廠對這種 one way rental 是另加收費很高而變得不划算,所以一定要多家報價相比較,另外一點與美國到處是自動排駕駛不同的是歐洲多手動排汽車、價錢相對便宜,如果能開手動排換檔車的話也可以再省; 具體來說這一趟行程我從美國 Enterprise 租車 quote 到的價錢是單日€22歐元,包含 Liability 保險,不包含 Premium Coverage, 再選擇有 Primary Rental Car Insurance 的信用卡付賬,能把總體費用降到最低,並且允許續租至最多30天還是同樣單價,當時只訂了12天最後續至18天一共 €22x18 約400歐。在加上部分日子可以如下介紹在山中露營還可以降低部分住宿費。

另一點要提前調查清楚的信息是路費/過橋費。因爲全法國到處充斥收費公路很貴、可以看到我最後的實際旅行路線大致如下圖所示、基本繞法國而行,因爲瑞士、德國、荷蘭比利時的高速公路幾乎都是全免費的。

2019歐陸上自駕行的實際大致路線

然而旅行中也是有很多無趣的,有些地方花一兩小時看一看市中心主要街道就可以了,甚至可以乏味到連一張照片都不想拍。


山中露營:「遇上了一大堆奇怪的人」

法國南部 Cannes/坎城 是一個以坎城電影節而發展的旅遊城市,每年的熱門季節在五六月份影展季,我個人向來是不湊熱鬧的,因此在淡季經過才選擇入城看看,在海邊的市區只走一走一兩小時大概可以了,全都是名牌店,以及旁邊的摩納哥公國過來消費的達官顯貴、社交名流們、全然無趣,他們是跟我生活在完全無關的維度; 個人踐行的是極簡主義生活態度,重要的是你經歷了什麼而不是擁有什麼,我可以爲很多難得的經歷付費、而不是購買那些沒有靈魂的任何奢侈品。

訪問此山露營 可以說完全是突發奇想,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市區的無趣; 因爲忽然擡頭一看,北面的青山鬱鬱蔥蔥,也是因爲當日下午兩點了還沒想好當晚住哪兒。於是隨性向北面山裏開吧。

在谷歌地圖上顯示的 Parc naturel régional 是很大片綠地,導航顯示需整七小時才能完全穿過去連接北面非綠地的小鎮,再連接高速公路系統可以至里昂、瑞士日內瓦等等我本來計劃訪問的城市、我就打算隨意向北開車天黑了找合適位置處休息,天明時還可以看看日出; 我不太清楚法國的自然公園的規劃和規模,從名字直譯是「地區級自然公園」,但從面積來看也許大致等同於在美國我去過的國家公園,比如加州的優山美地、比如華盛頓州的奧林匹亞。

天黑之前的行程是一路似乎都在上坡,至下午四點半已全黑。山里的霧氣中淅淅瀝瀝的小雨似乎越飄越輕盈了,在山路對面方向的來車交會也越來越稀有,在僅有的汽車燈光下,直到天空飛舞下來的變成漫天的鵝毛狀我才意識到問題所在了;今晚怕是走不了,必須先找寬闊處停下來再說。並且汽車儀表盤上開始出現了我不瞭解的警示燈,似乎是說輪胎在此路面變得易滑。等我完全停下來時,再下來檢查周圍狀況,發現居然在離一個三叉環島處不遠的路邊。我並不驚慌,因爲自駕與非自駕的一大優點是車內有足夠的空間可以提前準備充足的水、和各種小吃、和糧食;在保障油料充足有睡袋的情況下,車內自成安全保暖的小空間可以休息、一直停到明日日出再走不遲。

不知不覺中似乎過了一兩小時,有人來敲車門,問情況,問是不是陷住了要幫忙拖出來嗎?我趕緊致謝表示不用,再後來每隔一二十分鐘都有車經過來問是否需要幫忙? 閒談中本地居民向我確認了這是今年入球以來的第一場雪 「 You are very lucky catched it 」「Really?  Good luck or bad luck you mean? 」 「it depends...」  「hahaha...」 在友好的談話中告別了; 我謝過了每一位想提供幫助的人,但自己不免生疑,是不是停的位置還是姿勢不好引起別人都在擔心了? 我走到外面遠觀來看,似乎確實像是陷在雪裏出不來啦? 新下的雪花堆在地上蓬鬆而柔軟,再嘗試發動車子,果然無法倒退、而且是因爲有一點坡度而不容易出來了。 我還是不擔心、拿本電子書出來繼續讀吧、另一方面的原因是大約晚十點後,那曾經鵝毛般的雪片已經完全停了,部分晴朗的夜空中甚至可以看到雲彩間空隙處有星光在顯現。 可以在此萬籟俱寂的山中初雪里讀書的感覺真好、山中的時間彷彿完全靜止了,連別處常有的山鷹呼喚都不曾聽見。

各路來慰問的人馬中,其中有一撥印象最深刻是兩車組成的一隊年輕人,前後呼應,有男有女但主要是小伙子們在高聲說着我聽不懂的法語、只感覺是非常歡樂的一羣年輕人;也許還喝了點小酒,但我跟其中的駕駛聊了聊確認駕駛者是非常清醒的;他們停車在我周圍說一定要幫我拖出來,「你準備在這山上停一整晚嗎?那肯定不行,太冷了」,我說有充足的油料,冷的話可以隨時增加點暖氣,不過我自己並不感覺到非常冷、因爲它正是野外露營的樂趣所在,連這點冷都接受不了的人就要麼不要參與戶外野營了吧;但這一隊法國小伙子們還是不依不饒,說什麼也要幫我拖出來,「而且還因爲你看,這個環島上別的車子也都在漂移了,你的車子離得太近了一點;如果他們有事故很可能撞到你這兒來」於是我答應了說可以拖到旁邊離環島遠一點比較平一點的硬質地面上然後我自己開走。於是衆多的小伙子們就忙開了,接上鎖鏈連接兩車,也因爲他們的車子是四輪越野手動車型動力強勁,很輕鬆就幫忙拖出來,另一些人還清理了一些積雪騰出寬闊而空空的硬質水泥路肩、再有人幫我的汽車開到相鄰位。我再次表示感謝,表示我等一會兒再開走;終於可以讓他們自己先走了、這一隊人繼續前後呼應而去、或者是在比賽着開走、真是車子性能好車技也好。

此山也並不是完全荒無人煙處,上來時我就已注意了,山路十八彎中每隔幾個彎就有一兩住戶人家,他們自己也有車在路邊街停。現在我的車也在類似位置街停好了,應該不會再有人過分熱情來幫忙了吧? 事實上還是有一些人路過會來問問,直到我關閉了電子屏幕讓人再也無法察覺車內有人。

沒想到又過了兩小時,這一隊法國年輕人回來了,或許是去了哪裏的 Party 然後回來、這裏的環島路口是他們回家的必經之路? 見到我還停在原處絲毫未動,法國人再次追問原因,我說出了一點隱憂是對那個我不了解的路滑警示燈、不確定在此時路上還有雪時可以安全的下山嗎,是不是等天亮好一點吧? 法國人之間再次商量了一下,表示可以有一人來幫我開車,往下開到山腰的雪線以下的地方總可以吧? 「你確定那個警示燈沒問題嗎?」「這是兩輪驅動自動駕駛型」他們淡定地表示「什麼車都能開」我找不出再次拒絕的理由,那麼好吧;過來幫我開的這位小伙子姑且稱之爲「Préalpes/薩雷布車神」先生,因爲是與他們回家是反方向的,他們還需派出另一輛車來接他回去,車神先生開我的車非常穩當勻速下山,然後接他的那一輛四輪驅動忽然從我們旁急速掠過、還有人在呼嘯着什麼、我驚呼「那車是漂移啊!」然後車神先生說「其實你這一輛也可以,要不要試試?」「呃呃……」車神開始加了一點速度、似乎就是我在駕駛時體驗到的但讓我自己不放心的車身飄動「 Better to be safe 」 「Okay…」 最後穩穩停在了那一輛四輪驅動在前探好路的可以安全停車的位置。然後我們兩車人下來還繼續還聊了一會兒、我問的是你們常在這山道賽車麼?凌晨的時間無人時比較方便? 車神先生問到我的車子放的是什麼音樂,是李志的《定西》

「這麼多年你一個人一直在走
 方向和天氣的節奏會讓你憂愁
 你說你遇見了一大堆奇怪的人
 他們看上去都好像比你開心……」

我說這個歌詞的場景好像是有點關聯:「You said you met a large group of strangers, and they all looked much happier than you were… 」

最後道別時,我跟他們每一個人進行了法國式擁抱


附幾張照片:  法國南部 Cannes/坎城 北面的 Parc naturel régional des Préalpes d'Azur 森林公園

法國南部 Cannes/坎城 北面的 Parc naturel régional des Préalpes d'Azur 森林公園

晨曦中下山路上回頭所見,坎城 Préalpes/薩雷布山 今秋第一場雪

晨曦中下山路上回頭所見,坎城今秋第一場雪

我在山中雪線以下還是停到了天明,羣山巍峨,我不知昨日是如何上去的?

關於手動還是自動換檔方面,我之前預訂本來是手動換檔車,但在取車點意外僅剩一輛自動換檔車情況下,當時的我還覺得是手動至自動的免費升級了。 但經此一晚漲知識了,在經過租車公司的另一地點時,果斷換了一輛手動排車。事實證明,它在後面的另一高山之國瑞士也表現了更好的控制力、手動降檔減速在有些時候甚至是救命的


附: 沒有聽過《定西》的朋友不妨聽一聽,給法國人朋友介紹的當時播放的是2019現場版、提前下載Youtube視頻在手機以純音頻播放到汽車的藍牙系統
1. 李志 洗心革面 2018-2019跨年演唱会 直播实录 https://youtu.be/pLTXPIjgg7Y?t=1512
2. 2016北京“降噪”Ⅳ摇滚·民谣系列音乐会【李志专场】 https://youtu.be/xAcM1X-gEJU?t=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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