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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在乎》:一部关于人性扭曲和道德沦丧的成功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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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蝎腹黑女如何利用养老保障系统进行诈骗而发家致富?

上一篇文章我写了《无依之地》这部电影,给大家呈现了一幅暮年劳动者上路打工的社会景象。丧是丧了点,但浪迹天涯去打工这件事多少还是有点浪漫主义的意思。顺着上一篇文章的铺垫,继续来聊一部话题类似的电影——关于如何靠养老福利的诈骗做大做强的电影,那就是《我很在乎》。

相比较《无依之地》的严肃性,《我很在乎》更讲究戏剧冲突,一开篇的平民男子大闹养老院,就开始着手铺垫故事的冲突矛盾。加上各种刺激的戏剧反转,黑吃黑的故事情节,妥妥的一部爆米花商业片。而在吊高了观众的肾上腺素后,背后的寓意却又让人细思极恐。正所谓严肃性不强,恐慌性极大。

电影的矛盾要从美国的监护福利制度说起。

首先,这项监护制度是美国社会下的一套福利保障。一旦发现社会上存在某个无依无靠的老人(也可以是青年),由于各种原因被医护人员判定为生活无法自理时,法院会以行政手段强制性对其安排一名法定监护人,而该监护人需要对被监护对象的生活及健康负责,同时,还有权管理被监护人的所有财产。你没看错,是所有财产。(如果你对这套系统没啥概念的话,不妨回忆一下小甜甜布兰妮,其父亲对她人身自由进行控制的新闻,大概也能明白个一二)

这部电影不由地让人想起小甜甜布兰妮被父亲控制的消息

而女主Marla,就是一个专门承接该项业务的监护员。

作为专业的监护员,Marla再清楚不过这套监护制度底下存在着的明显的法律漏洞和道德伦理缺失的问题。因此,一旦发现社会上出现某个空巢老人无法生活自理时,她就会迅速联合医护人员和养老机构,自上而下地将老人的监护权划归名下,给老人安排一个勉强过得去的养老环境。同时,迅速处理掉老人积攒大半辈子的积蓄和财产,据为己有。

电影开头用了一个典型机构类电视广告的画面,向观众渲染了一个环境还算不错的养老机构,医护人员面带微笑,但老人们却神情呆滞而凝重,给人以莫名让人发毛的情绪。伴随着的,是一段关于女主财富观的陈述:


看看你,

坐在那儿,

你觉得你是个好人,

你才不是个好人,

相信我,现实世界就不存在好人。


我曾经也像你一样,

认为努力工作和公平竞争

就能带来成功和幸福。

别傻了!

公平竞争就是一个笑话,

是富人用来欺骗穷人,

让他们永远无法翻身的把戏。


我曾经也是一个穷人,

但这套招数骗不了我。

因为,

我很清楚世界上只存在两种人:

剥削别人的人,

和被剥削的人。


Marla从一开头就跟大家陈述地很明白,财富底层的运作密码靠的不是勤劳刻苦一步一个脚印,而是跃升阶层,成为那个可以降维打击的操纵者——剥削别人的人。如何成为一名剥削别人的人,是女主的人生信条,也是她庞大的野心。

电影的核心冲突点从盯上富人区的独居老太太Jennifer开始。通过跟踪调查,Jennifer独自一人生活在精致的住宅里,豪车出入,还有能为她带赚取高额利息的储蓄账户。老太太的退休生活稳定而且充实,关键是,她的的身份简单,无儿无女。

在Marla一顿生硬的骚操作后,这名生活优渥的老太太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禁锢在养老院里。豪车跟极具收藏价值的古董家具被迅速拍卖,自己的房产也挂上for sale的牌子。掠夺干净这条肥美大鱼的财产后,Marla甚至发现了一条藏在抽屉下的银行保险箱钥匙,通过合法的监护人身份打开了老太太的保险柜后,发现里面存放的是一袋价值连城,纯度极高的裸钻。

本以为吸光这条大鱼的血就完事了,只是突然的律师威胁,和陌生男子闯入养老院带老太太越狱的事,让Marla觉察到这个老太太的身份并不简单。进一步深入调查,发现Jennifer是在逃黑帮大Roman的母亲,而Jennifer也不是她本名,而是以高明手段盗用死者身份而来的名字。

但对Marla而言,水来土掩,将来兵挡,任何威胁也没在怕的。哪怕最后被Roman绑架并做死亡威胁,她也能机警地激发身上所有求生机制,抵过一个又一个劫难。甚至聪明地找准Roman的弱点,反攻将其撂倒,让黑帮老大成为一个缺乏自理能力的人,并要求政府将Roman的监护权划归其下。

一连串较量背后,只因Marla有着这个时代一名成功企业家的必备素质:杀伐果断、绝不犹豫,同时,善于在博弈过程中找准对方弱点,让自己反败为胜。

她很明白弱肉强食的社会下,靠着勤奋刻苦的打拼让自己达到人生巅峰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想要成功,就要利用尽人性的弱点,在合法的游戏规则下寻得生财漏洞,同时赶在机会面前倾尽所能地贪婪红利。

而对于中途杀出,阻拦其攀往高处的拦路虎,制胜的法宝绝不是以暴制暴,而是想尽办法摸清对手所有信息,纠其弱点一招制胜。

对于黑道老大Roman而言,呼风唤雨和小弟跟随,以及母亲Jennifer荣华富贵的假身份,背后的交易哪一个不是鲜血淋淋换来的?只不过时代已经变了,过去靠着摆在台面上的真枪实刀来赚钱,如今,找准漏洞一网打尽就能荣华富贵,成本更低,还不用畏首畏尾。

因此,他相信Marla与他绝对是一丘之貉。这套发财系统的背后并没有比过去黑道的手段更道德多少,被咬中死穴的Roman,与其答应Marla的勒索来换得自由,不如主动要求成为合伙人,将这套事业做大做强。毕竟,狗咬狗的社会面子和尊严值几个钱?没有谁会愿意跟钱过不去,毕竟大家都是有一致目标的人,那就是搞钱。

电影高潮过后,来了一个画风大突转,不明白的人还以为自己看了一部邪恶制霸世界的商业成功大片。

随着黑道资金的注入,这套事业得以稳固屹立。你以为的社会养老保障诈骗,现在被整出一整套生态系统:房地产、法律、医疗、制药、培训等,产业链稳固鼎立。只要社会老龄化继续加剧,这套商业系统就能可持续地被做大做强。随着集团股价蹭蹭涨,竞争对手击不败也进不来,而过去肮脏的商业本质也被进一步掩盖和美化。

此时,Marla开始在电视机前向社会大众大谈她的成功之道:


我是谁?

我只是一个在乎很多的人,

我会做一切我需要做的事,

来帮助和保护我在乎的人。


其实,我的成功并没有什么秘诀,

只要你拥有永不言弃的勇气和决心,

努力工作,你就获得你想要的成功。


终于,Marla成功成为了一名剥削别人的人,并完美地将“努力工作和公平竞争”的奋斗哲学兜售给穷人。


开头办公室寥寥几张老人照片,做大做强后,满满一面墙都是自己打下的猎物

电影的结尾与开头也对仗得相当工整。当观众以为Marla理应在艰难的升级打怪游戏中开始一马平川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枪杀将电影推向最终结局。而暗杀者正是电影一开头,大闹养老院要救出母亲,却在法律面前彻底败诉平民大叔。

结局的一枪似乎是无比解恨,假如说努力工作和公平竞争真是如电影所说,是精英阶层麻醉穷人的一种手段,是富人操纵世界的底层逻辑。那这一枪的象征意义,是否是当困境和矛盾清晰摆在穷人的面前时,想要打破精英阶层设下的游戏规则,是不是只能靠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来完成?

而另外一点让人细思极恐的是,世界社会老龄化趋势已是不争的事实,随着老龄化时代的不断靠近,未来养老产业的商业价值必定是庞大而利益满载的。当那一天真的到来,当庞大的资本力量也开始与行政执行者来强联手演出这出好戏时,那个奉献一生青春,积蓄一生财富只想度过充实安稳余生的普通打工人,是否还能够直起腰杆来说不?

《我很在乎》还算是一部娱乐性极强的电影,情节起伏有致,爆发点环环相,推向情节高潮后的华丽转身到瞬间消亡,以及前后强冲击的反差对比,都是一部电影的商业片叙事套路。

当然,有人也会认为电影的情节逻辑和合理性有问题。比如养老保障的漏洞社会真的觉察不出吗?结尾人物的瞬间人生巅峰是否太抓马?但真的不必深究这些细节,这部电影形式感明显要远大于现实性,所有情节都在为了一个可能性的社会问题做铺垫,能引发你的毛骨悚然,才是电影表达的关键。

另外,电影的核心演员也是一大亮点。饰演Marla的英国演员裴淳华,继《消失的爱人》后再次出演腹黑女郎,可以说将上一部电影的出色表演在这一部电影里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而饰演Jennifer的Dianne Wiest,伍迪艾伦早期电影的角色代表,两座奥斯卡金像奖得主,对Jennifer复杂身份的表现,全都精确写在脸上了。

如果说电影唯一不足的地方,就在于Les情节的加入,让剧情显得臃肿而鸡肋。女主角TXL身份对剧情的推动既没有实质性作用,也传递不出有价值的信息,感觉只是制片人想看两个漂亮女生亲嘴的画面,就安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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