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

去接触真实的"人"吧!陆生港生们

10月10日 中大校长公开讨论会

晚上7点,校长仍在礼堂试图与同学们进行一场无法沟通的讨论会。室友从礼堂出来,一位学生正拿着手机镜头对准TA,室友急忙遮挡制止,学生回:“反正你们也不想呆在这里啊,送你们回家好不好?我给你们买机票,回新疆怎么样?”

同天早上,同学收到未知来电,对方粤语:“你这么无耻为什么来我们中大读书?你们大陆人都是畜生,滚。”

这是一个危险的文章开头,我曾有冲动把这些不愉快的体验挂在票圈,用大陆朋友的声讨来满足自己的不悦。但是显然,这么做除了泄愤一无是处,只会让双方更加撕裂。况且,这也完全不是我所见到的本地青年的全貌。

香港青年的面貌,在一些大陆朋友口中总是刺耳地等同于“愤青”、“暴徒”。当他们评价时,总会说“这群无知的暴徒”,“这些愤青太幼稚了”。然而,当在抒发情感的时候,对群体的情感极其容易裹挟着偏见。对群体的概括抹杀了个人的特质,变成了一张不可修改的,单一的名片。把香港青年成为废青,就是粗暴地抹杀掉那些活生生的个人独特性,把他们想象成被人煽动的,没有自已判断力的木偶。我想,但凡想起一个身边真实存在的香港朋友,(TA也许是成绩优异、反对仇恨言论、投身于基础教育的24岁青年),我们就会更谨慎地运用这些危险的词汇。我们至少不忍心把这些词汇加之于TA,我们也许就会退一步说“不,香港青年不全是这样的,至少TA不是。”

最痛心的,是听到“他们自作自受,我不同情他们。”可以理解,当身处特定的媒体环境,当对6、7月的事情知之甚少,对8、9月的运动暴力面感到反感,而到运动变质后,信息却逐渐放开,人们的厌恶情绪迅速提升。但愤怒是件容易的事,为什么不停下来想一想,在不知道这场运动诉求的具体情况下,敌意是怎么瞬间产生的?没有“因”,只有“果”的叙事方法是怎么通过“爱国”这个帽子使人群情激愤的。我们不自觉地勾画出一个敌人形象,这个形象是黑白的,是无可争辩的“邪恶“的,而黑白背后彩色的价值观念、动机、成因则被忽视。

一边陆生在自媒体撰文(《香港这座城市还有救吗》)写香港同学的无知、自大与易被煽动,一边港生视陆生为被党国机器洗脑的可怜虫。我们都在残忍地将对方“非人化”,港生和陆生便不是一个个具有独立意志的人,他们成为了可以被肆意攻击的“无知”/“被洗脑”的符号,这样的沟通如何进行?

我原以为港陆生间“非人化"的身份暴力只在网络上更猖獗,当见到活生生的个体时,我们会更加克制地行使暴力,甚至因为发现人的价值而推翻暴力。但开头的两例令人担忧,似乎肉体与声音已经不能代表人的真实存在,你从我身边走过如同一个令人生厌的政治符号从身边飘过,我不在乎你是谁。这种“单一性幻想”直接拒绝了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和信任,产生仇恨和疏离,更令人担心的,是产生道德上的排斥,认为持某种观点的人就低人一等。打破“非人化”暴力的关键,就是要回归人的价值,人不仅仅是由政治立场构成的,我们怎能对其他价值视而不见?

那天从礼堂出来的时候我还遇到了另一个人,是个采访过我的本地女生,那时的她正弯着腰,把手机高举过头顶,试图在嘈杂的环境中更清晰地录入一段与校友的采访。说起来有点可笑,那时候我才突然觉得她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一个在为了完成采访而努力的,尊重他人的,活生生的人。我怎么舍得把那些刻板印象加载她身上?

去尝试认识那些本属于“符号”的人吧,他们会变得生动多彩,是群体中具有特质的多维的个体,不再是面目可憎的蟑螂、蝗虫。我想,用平视、尊重的态度去理解对方,才是港陆青年该有的基本品质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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