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時

自以為的正義

有些事情,當下覺得理所當然,年歲漸長,那些人錯愕的面容,卻時常侵蝕著我的心,使我感到愧疚不忍。

在前一個公司上班的時候,因為初次接手這項業務,我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有一天,辦公室裡闖進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伯伯,他穿著西裝,身手也沒有很矯健,來到我的眼前。

他與我的對話我已差不多忘了,只依稀記得他氣急敗壞、斬釘截鐵的告訴我,他,是公司某項業務的常客,以往公司這領域的訂單,都是由他的團隊處理,而今這單位交由我接管,我怎麼就沒有通知他來競標,使他的公司錯失了這項機會。

當時我也是年輕氣盛,覺得千錯萬錯不會是我的錯,事實上,我的處理也無瑕疵,我不過是依著前一任業務管理者的辦理方式施行,沒有任何自作主張,但,他就是這麼被遺漏了。

望著那位生氣的老伯伯,我也不曉得該如何是好,我強硬地向他表示木已成舟,請他明年再來競標,他頓時露出一種難受的神色,最後的對話我已記不清,只記得他遞給我一張泛黃的名片,很早以前印製好的那種款式,請我明年務必通知他。

後來,我卸下了業務;再後來,我搬離了那個城市。只是偶爾會想起那個老伯伯,他約莫是少了生計,才親自登門的吧,小小的城市能有多少業務,人總要過活,沒有殷實的背景,在任何世代,都過得辛苦。我能理解老伯伯的氣極敗壞,也很難受自己當時不懂,同樣氣急敗壞地對待他。

希望以後的自己,能在氣盛裡頭,更緩和一些。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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