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es Lobsang

本科历史系在读/gay/藏学爱好者 希望以后从事学术工作。 前豆瓣用户,因为炸号太频繁流亡于此处。欢迎找我讨论历史与时政。

想要了解西藏,你需要看哪些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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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是无数人心中地球上最后的净土,也是国际社会非常关注的焦点地区。这里有湖泊、河流、草原、庙宇和颇章(宫殿),吸引了许多厌烦现代社会的流浪者,他们将自己“放逐”到西藏,渴望经历一场奇遇。再没有哪一个地方像西藏这样,被反复地神圣化、妖魔化和色情化。今天我们已难辨识出这块土地真实的风土人情,也对其历史知之甚少。阅读是进入另外一个族群的世界的快捷方法,希望这个书单可以让诸位初步了解西藏,关注西藏问题。
吾自擔負政教統治之責,未曾稍懈,亦無暇享樂,焦慮於國家政教諸事,夜以繼日,以期做出最佳決定,令⼆者均得昌盛。吾常思及農夫之利益,思索良策以減其哀傷勞苦,以及如何叩開果決、公平及正義之門。——十三世达赖喇嘛
為了雪域民眾的安危冷暖,你我應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雖然愚夫們不信服,但自⼰同樣也不會被愚昧所蒙蔽。這乃智者的座右銘。頭斷血流永不受⼈擺布!——西藏第一位人文主义知识分子更敦群培
「請把西藏人民的苦難告訴世界。」——中情局訓練的電報員、理塘人阿塔諾布在目送達賴喇嘛越過邊界後,向中情局發出的最後一份電報
起来!起来!起来!吃糌粑的人,起来!夺取家乡的控制权。——平措汪杰
西藏对我来说不只是一种观念或一种抽象的词语;那是一个地方,我的家。——扎西次仁
绝不让有辱一个作为勤劳勇敢的藏族子孙名誉的任何痕迹遗留在我的历史上。——十世班禅额尔德尼

本文所使用的“西藏”一词与“(大)藏区”同义,即对包括西藏自治区(TAR)、青海省、甘肃省的甘南藏族自治州、四川省的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与甘孜藏族自治州、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在内的广大地区的统称。

西藏地图

另外,印度拉达克地区与锡金、尼泊尔的木斯塘和不丹也属于广义的藏文化圈,我会在以后的文章里介绍相关的书籍。

导读书

1.《天葬:西藏的命运》

王力雄 著

王力雄是中国大陆的一位作家和异议人士,他的小说《黄祸》曾在千年之交时被许多大陆知识分子暗中传阅,这使他在自由主义圈子中名噪一时。他的妻子次仁唯色是境内藏人中最有名的异见人士,他们共同向世界讲述西藏的真相。本书以中立而真诚的口吻介绍了西藏与汉地的关系史和西藏问题的由来,引用资料详实,文笔通俗易懂。我个人认为对西藏历史和西藏问题感兴趣的人应先从这本书读起,补充一下背景知识再去深入了解西藏。

下载链接:天葬:西藏的命运 | 王力雄 | download (book4you.org)

2.《雪狮与龙》

【美】梅·戈尔斯坦

梅·戈尔斯坦是当今最知名、最杰出的藏学家之一,他把几十年的生涯都花在藏学事业上了,为近现代西藏史研究做了很多开创性的工作。雪狮是西藏的象征,龙是中国的象征,顾名思义这本书是一本藏汉关系简史。在本书中,戈尔斯坦先生讨论了古代不同王朝时期的汉藏关系史,表达了他个人对当下西藏问题的一些见解,并对未来的汉藏关系进行了预测。不过本书成书较早,在邓小平之后的内容没有讲太多,对局势的判断也过于乐观。

下载链接:Snow Lion and Dragon (wordpress.com)

西藏近现代史:

1.《喇嘛王国的覆灭》

【美】梅·戈尔斯坦 著

这本书是知名藏学家梅·戈尔斯坦先生的四卷本现代西藏史的第一卷,在中文世界也小有名气。之所以能在大陆翻译出版是因为不涉及1951年后的敏感内容,主要讲述了辛亥革命后处于实际独立状态下的西藏噶厦政权如何在俄、英、中等势力的包围下保全自身、尝试现代化的一段历史。十三世达赖喇嘛是一个善变而机敏的政治家,多年在外的流亡生涯开阔了他的视野,归来后他决定进行自上而下的改革。对他来说,改革的阻力不仅仅有强势的保守贵族和僧侣,还有改革中产生的潜在革命势力。如何保持西藏来之不易的自由、促进西藏社会发展、维护自己的权力,成为他日夜深思的问题。可是,十三世达赖喇嘛的逝世与贵族频繁的内斗终是让西藏错失了机遇,不得不面对刚成立不久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戈尔斯坦先生的妻子是噶厦政府中一位噶伦(相当于部长)的女儿,他本人又认识中国治藏官员,这使得他可以通过人脉接触到流亡藏人保存的大量珍贵史料和中共的涉藏档案,因此本书是了解近现代西藏史的首选。本书尽管被大陆当局允许出版,但指派的译者仍对多处内容进行了故意的“误译”。具体情况请参考丁一夫:被政治入侵了的学术翻译——谈谈《喇嘛王国的覆灭》中文版的翻译

我个人推测当局是希望用这本书展示噶厦政府的内部倾轧和失败改革,来宣传自己控制西藏的合法性,但这本书在现实生活中反而使很多藏人青年开始关心自己本民族的历史和未来命运。

下载链接:喇嘛王国的覆灭 | Melvyn C. Goldstein | download (book4you.org)

2.《西藏现代史·第二卷1951-1955:暴风雨前的平静》

【美】梅·戈尔斯坦 著

本卷主要讲述噶厦政府于1951在武力胁迫下接受《十七条协议》后至1955年第十四世达赖喇嘛结束内地之旅的这段历史。在这一时期,噶厦政府和传统制度得到保留,于中共的治藏机关共存,形成了某种脆弱的平衡状态。这种情况与1921年至1924年的蒙古国、西哈努克亲王流亡前的柬埔寨很相似,“旧势力”与“革命者”虽然处于合作状态,但是都不完全信任对方,在暗中另有打算,矛盾随时会爆发。正如副标题“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所说的那样,这段时期是西藏“和平解放”后最为平静的时期,达赖喇嘛在内地与中共的主要领导人相处愉快。大多数人都不会预料到,以后西藏问题会发展到那般地步……

下载链接:西藏现代史1951–1955: 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 梅.戈尔斯坦 | download (book4you.org)

3.《现代西藏史:1955-1957》

【美】梅·戈尔斯坦 著

本来几年前戈尔斯坦先生立下了flag说要在第三卷中完成《现代西藏史》的余下部分,但是他没有能够在第三卷中写完,原定为三卷本的《现代西藏史》就变成了四卷本。虽然戈尔斯坦先生食言了,但是这卷的精彩程度不输前两卷。本卷聚焦于1955年至1957年间的西藏,这一时期中共开展的四川“社会主义改造事业”波及到了康区,当地爆发了大规模起义,使中共与噶厦政权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与此同时,十四世达赖喇嘛的哥哥嘉乐顿珠、贵族孜本·夏格巴(在下文我们会介绍他的作品)和僧官洛桑坚赞在印度成立了反共组织哲堪孜松,希望挑战中共的统治。而拉萨的噶厦政府和达赖喇嘛本人对此却毫不知情,他们仍然和中共合作。在这种情况下,负责西藏的中共官员范明希望尽快进行“民主改革”来加强对西藏的控制,然而毛泽东却认为不必操之过急……

下载链接:現代西藏史:1955–1957 | 梅•戈爾斯坦 (Melvyn C. Goldstein) | download (book4you.org)

4.《现代西藏史:1957-1959》

【美】梅·戈尔斯坦 著

2021年,四卷本的《现代西藏史》中文版译介完美收官,关心西藏问题的人终于可以知晓十四世达赖喇嘛出逃前后西藏的具体情况了。本书中最精彩的内容是关于康巴人主导的反抗组织四水六岗的章节。在这短短的三年内,西藏局势快速恶化,康区再次出现起义,中共政策也大幅激进化。1959年3月10日,拉萨群众包围罗布林卡,请求达赖喇嘛不要去西藏军区司令部观赏戏剧,事件最后发展为大规模骚乱,中共增兵镇压。在这紧急情况下达赖喇嘛和拥护他的藏人群众当机立断,开始了流亡之路,保存下反抗的火种。

下载链接:現代西藏史 1957–1959 | 梅·戈爾斯坦 | download (book4you.org)

5.《西藏政治史》

孜本·夏格巴·旺秋德丹 著

夏格巴是一位年轻有为的贵族子弟,三十多岁时就当上了噶厦政府的孜本(财政部长),在此之后他一直自称为孜本·夏格巴。这个像“易卜拉欣帕夏”般尊贵的名号在国际藏学界赫赫有名,不仅是因为他本人高调的政治活动,还因为他写出了藏人以英语所著的第一本西藏政治史。本书的写作目的是论证西藏在历史上的地位和与汉地的真实关系,具有较强的政治目的,但论证和叙述非常精彩。夏格巴提出了西藏与元朝之间的“供施关系”这一概念,认为不能用一般的国际关系理论来讨论古代的国际关系。《西藏政治史》经耶鲁大学出版后,受到欧美学术界好评。此后“供施关系”成为藏学研究的一个热门话题,中共当局为了应对这本书带来的挑战,成立了西藏社科院来产出有利于自己的研究成果,可见这本书“杀伤力”有多大。

P.S 藏文威利氏拉丁转写法的发明者T·威利参与了本书的编辑工作。

下载链接:西藏政治史 | རྩིས་དཔོན་དབང་ཕྱུག་བདེ་ལྡན་ཞྭ་སྒབ་པ (Tsepon Wangchuk Deden Shakabpa, Wylie: rtsis dpon dbang phyug bde ldan zhwa sgab pa, 夏格巴·旺秋德丹) | download (book4you.org)

6.《一位藏族革命家——巴塘人平措汪杰的时代与政治生涯》

【美】梅·戈尔斯坦 、道帏喜饶、威廉·司本石初 著

在近代,有许多亚非国家的民族主义者为了解放自己的民族而投向共产主义,列宁主义的帝国主义理论与殖民地解放理论是最吸引他们的部分。康巴汉子平措汪杰正是一位被赤色吸引的藏人革命者,他渴望建立一个现代化的西藏。他和南蒙古的乌兰夫、维吾尔的赛福鼎一样,选择与中共合作共建一个民族平等的社会主义国家,在这一框架下为藏人争取权利。他替中共军队开道进藏,游说噶厦政府和达赖喇嘛与中共合作,可是中共最终没有给西藏应得的权利。平措汪杰这个曾经的“先进分子”被关进监狱饱受折磨,晚年的他依旧相信中共可以给西藏自治权,多次呼吁中共与达赖喇嘛和解。这本书是他的回忆录,是以一个藏人革命者的视角讲述的西藏近现代史,阅读本书可以知晓中共刻意不提的近代西藏革命思潮。最好将本书与上一本书对比阅读,贵族视角与革命者视角的对比非常有趣。

下载链接:一位藏族革命家 (A Tibetan Revolutionary 中译) | Melvyn C. Goldstein, Dawei Sherap, William R. Siebenschuh | download (book4you.org)

7.《我的故乡与人民》

十四世达赖喇嘛 著

一本很薄的回忆录,在本书中达赖喇嘛讲述了他成为转世灵童后的学习生涯以及亲政后经历的政治事件。本书具有较强的政治导向,但仍然是研究西藏问题的重要资料。达赖喇嘛本人对中共态度多次变化,这与中共治藏政策的变化息息相关。我们会发现,他老人家并非像中共宣传的那般“反动”、“极端”,他也是一个追求现代化的开明人士,从未放弃中间路线。

下载链接:Dalai Lama 達賴喇嘛 - 我的故鄉與人民.pdf | Dalai Lama 達賴喇嘛 | download (book4you.org)

8.《流亡中的自在》

十四世达赖喇嘛 著

本书是达赖喇嘛对流亡生涯的回忆,可以视为上一本书的姊妹篇。

下载链接:Dalai Lama 達賴喇嘛 - 流亡中的自在 | Dalai Lama 達賴喇嘛 | download (book4you.org)

9.《龙在雪域》

茨仁夏加 著

茨仁夏加是一位持左翼立场的流亡藏人学者,现于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担任研究员。在这本书中茨仁夏加认为西藏失去来之不易的自由主要是因为贵族腐朽无能,葬送了西藏的现代化事业。茨仁夏加没有一味谴责中共的统治,而是客观地指出西藏问题是各方利益冲突、互相误解、背后暗算以及政治权宜之计的结果,并认为藏人起义绝不是单纯因为“外国势力煽动”而出现的,这背后有着非常强的民意基础。正如茨仁夏加所说,藏汉冲突绝不会在西藏的物质条件改善后消失,因为中国人从来没有正视过藏人的诉求,只要中共不开展真诚的对话,西藏问题将永远存在。

如果您是左翼,可以先从这本书开始了解西藏问题。

下载链接:The Dragon in the Land of Snows 龙在雪域 | Tsering Shakya | download (book4you.org)

此外,茨仁夏加还是美国《新左评论》和台湾《思想》杂志的常客,发表过许多犀利的社论和精彩的书评:

看不见的西藏~唯色: 访谈茨仁夏加:西藏问题 (middle-way.net)

看不见的西藏~唯色: 茨仁夏加(Tsering Shakya):囚徒 (middle-way.net)

看不见的西藏~唯色: 茨仁夏加(Tsering Shakya):抗议语言的转变 (middle-way.net)


10.《西藏是我家》

扎西次仁 口述 梅·戈尔斯坦 威廉·司徒石初 执笔

扎西次仁出生于一个农民家庭,青少年时曾担任拉萨宫廷歌舞团的乐手,后来求学于印度和美国,六十年代回到西藏以后他卷入文革的风波之中,改革开放以后才被释放。晚年的扎西次仁投身于西藏的教育事业,并着手编写一本英藏汉三语词典。扎西次仁虽然与流亡藏人不合,但他仍然敬重达赖喇嘛,希望中共与达赖喇嘛真诚谈判。本书展现了平民视角下的西藏社会变迁,扎西次仁用一种罕见的坦诚态度讲述了一个藏人的奋斗史,一个民族的奋斗史。

本书的简体中文版进行删节,特别是扎西次仁去印度见达赖喇嘛的内容。我没有找到明镜出的繁体版资源,就把英文版的链接也放一下,请大家进行比较阅读。

下载链接:西藏是我家 | 扎西次仁口述.梅尔文&戈尔斯坦译 | download (book4you.org)

The Struggle for Modern Tibet | Tashi Tsering | download (book4you.org)

11.《心向自由:一个与藏人共患难的中共军官》

次仁旺久 著

在五十年代西藏的反抗运动中,有一位汉人解放军军官也参加了四水六岗组织,他就是姜华亭。姜华亭在五十年代被分配到西藏担任炮兵军官,然而他选择与康巴人一起对抗中共,成为被中共悬赏四万银元缉捕的罗桑扎西。由于尼泊尔政府配合中共围剿,四水六岗的成员大部分命丧喜马拉雅山麓,而姜华亭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在印度藏人社区度过余生。本书不仅有关于西藏抗争的内容,还涉及国共内战与土地改革,是非常重要的资料。

下载链接:心向自由6.pdf (xizang-zhiye.org)

12.《七万言书》

十世班禅额尔德尼 著

全名为《关于西藏总的情况和具体情况以及西藏为主的藏族地区的甘苦和今后希望要求的报告》。因以汉文计约7万余字,故又称《七万言书》。这是曾与中共合作的十世班禅在1962年向北京提高的一份调查报告,亦为一份言辞悲痛的陈情书。此文揭露了中共对西藏犯下的暴行,导致班禅大师被关进监狱数年。班禅大师虽然在感情上依旧对中共抱有幻想,但是他不惜以个人安危为代价,大声呼吁人们关注西藏的苦难。他最后的圆寂也充满了疑点,有很多人认为他是被毒杀的,因为中共发现历史上向来亲汉地的班禅也无法被牢牢控制了。

下载链接:七万言书 | 第十世班禅额尔德尼 | download (book4you.org)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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