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bye

台灣人向你問好。 照片圖是取自深町なか的作品。 你可以從我的文字裡認識我的人。

給一位會考生的34道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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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說的會考生是我表弟,34道提問是我給他出的生涯規劃作業,放在本文後半部。

我這位表弟明年五月即將面對會考,我真心認為他的興趣取向很明顯、擅長實作,不適合學術研究且較不擅長抽象思考,是很適合讀職校的人,而我相信他可以在特定領域發光發熱。

但他爸爸念建中、交大、在台積電工作,這給他很大的壓力,他爸爸好像有意無意灌輸他一種想法:

他只有一條路可以選擇,就是考上新竹區的第一志願「新竹高中」。

幸也不幸,自疫情擴散以來,他爸爸由於業務縮減而比以前早下班,於是開始每天晚上親自盯他讀書、教他數學。

每次我私下建議他念職校,他總是說「我爸不會同意的」、「我爸會打死我」。

(這件事我大概一年前就開始遊說他跟他媽媽。)


我升起一股想要努力干涉一下的衝動,理由如下:

1.我和他感情很好、臭味相投,我們都自認算是聰明,對世界充滿好奇,也都不太愛念書,愛玩遊戲、看動漫。

2.看到他們家長與孩子的互動令我感到生氣、失望、激動, 我所看到的他們家是這樣的情況:

小孩方面,根本沒有溝通也不打算溝通,胡亂揣測父母的意思,自以為達到對方的期望就是乖小孩。

大人方面,只會強壓無意義又難以觸及的目標給孩子,不願意面對分數呈現的真相,也不願意認真了解自己小孩的興趣取向,更不願意主動引導小孩自我探索。

3.我很羨慕他有明確的興趣,不像我有如天地一沙鷗。在我們家一群小孩中,他是我第一個看到有這種特質的小孩。

因為羨慕,所以扼腕。

4.最重要的是,我在他身上看到過去的自己,什麼都不懂的天真小孩,唯一知道的是自己該以第一志願為目標。

我國中時念資優班,當時印象中班上約八成的同學都是上第一志願(竹中竹女),剩下的有些上實驗或跨區考上建中,好像也有直接出國的,然後我記憶裡只有一位同學考上新竹高工。當時的我心中認為他是異類,現在我後悔自己有這樣狹隘的想法。

在這樣的班級裡,我根本不知道有什麼別的路可以走,只會茫茫然地跟著同學、聽從家長,一路毫不猶豫、筆直前進。我很幸運的一點是,我竟憑著這樣的無知,在大學剛好上了自己有興趣且適合的系所。

我是指考上社會學系,而且在社會學系前面的志願,我還排了我上大學後才知道不適合的英語系、會計系、中文系。

我還記得很清楚,我加權後的總分離中文系只差不到1.9分,好險沒上。

然後我當時還很蠢地把英語系放第一志願,只因為我覺得我英文整體來說考得比較好,好險沒上。

在大考裡面這種「差一點」的情況其實並不少見,還記得當年我第一次基測是跟竹女錄取分數差一分,再考第二次才考上的(沒錯,當年國中考高中,一年內有兩次機會)。我另一位去年考會考的表弟,也是好幾科都只差一題就可以前進一個級距。

所以學測要面試備審雖然很討厭,但也算是比較折衷的作法。

要是當時好死不死上了英語系,我可能真的會念不下去而想重考吧。在這個茫茫然的世代,轉學跟重考真的很常見,我身邊就遇到好幾個。


總之,基於上列理由,我覺得該做點什麼,於是我試著弄了一份作業刺激他思考,也複製一份給他媽媽看。

之所以沒有給爸爸,一方面是我認為他爸爸太好辯且講話尖酸刻薄(我能理解為什麼全家人都不想和他溝通),另一方面我也認為這件事應該由表弟自己思考後再主動溝通才有意義。







我不知道我寫得好不好、到底能幫到多少,也許語氣過於激動了,但我很高興我寫了出來,對我來說書寫本身就是很大的舒壓活動。

雖然他才國中,可能有人會認為我對他說這些他聽不懂(甚至他媽媽也這樣說)。

但以我跟他相處的經驗來說,我認為他的想法遠比同齡成熟,我相信他看得懂80%以上的內容,剩下看不懂的他還有半年可以慢慢想,或者留到未來繼續鑽研。


最後,提問中提到的台大機械、台科大機械工程課表,及各高中課表,大家有興趣可以自行搜尋,都滿容易找到的。

而文末我抄寫的歌詞是出自我很喜歡的動畫《學園救援團》裡的翻唱歌曲:

由樂團The Sketchbook翻唱the pillows的《Funny Bunny》,這是一首鼓勵人追逐理想的歌,在動畫中也是這麼演的。我非常喜歡這首歌,高中寫作業的時候經常放這一首無限輪播。

封面圖是Yorushika的《ヒッチコック》(希區考克)MV裡面的畫面,這首歌的內容盡是學生對老師的人生提問,也是我非常喜歡的一首歌。


後記

我給出這份作業一天後,媽媽突然跟爸爸說:「你兒子說想要考高工!」

爸爸回:「那他現在就不用念書啦!」

聽起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我想風暴已逐漸成形。


p.s.第一次用這個平台發文,覺得無法直接編輯文章有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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