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

闲人

廿二

趟过卵石密布的河滩

拨开荒原上一路丛生的荒草

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冈

穿过越冬的麦田

停留在22这个数字上

回头望去才发现已经走了很远

脚下的路通往迷雾的远方

记忆洒在过冬的麦子上熠熠生辉

站了起来

抖下衣服上沾染的尘土

埋头赶路。

    二十二岁,对于很多年前的我来说是遥望而不可及的数字,很多年前的我就如同现在的我一样,站在22岁的节点望向十年后的生活一样,同样觉得遥不可及,年幼的时期待着成年,成年后又期待成家立业,成家是不可能的,那就期待立业吧,每一个十年像是漫无止境的接力赛。

   时间的概念是数字有序的排列组合,365天,无数个数字组合成我们淌过的时间,每一天都在倒数这一天什么时候结束,但每天又会为丢掉的时间感到难过,日历被划掉一个数字,自己的脚步也被巨大的推力推着往前走。

  大学期间每天都喜欢把事情挤压到最后一天做,每次都会看着自己欠下一屁股烂账发愁,每天都会觉得世界在变,但总觉得自己丢了什么,忘了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

     手机从诺基亚换成智能机,电视节目逐渐被互联网取代,mp3被遗弃在角落里,存满高中在网吧电脑里下载的歌曲,柜子里盖满邮戳的信封被数字邮箱更迭,互联网时代里一切的变化都如同白驹过隙一样短暂快速。

   微信名单里加过的好友,两三年后也都不再联系了,但更换了手机,他们依然存在于云端的数据库里发光,偶尔过年发祝福的短信也石沉大海,年岁渐长后才明白,很多人都不会陪你走很远,父母也只能陪半程路。

    以前年幼的时候总喜欢蹲在妈妈面前说以后想要当这个家,那个家,将来要如何如何,现在想来,觉得单纯幼稚,但仔细想来,如果当初不把未来想的美好,我怕是也不会将一些事坚持这么久,譬如写作,譬如画画,成年人都不喜欢谈将来怎么样,因为将来谁也说不定,也不敢去谈,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充满敬畏。

   二十二岁的这一年,前半年过的颓废压抑,每天靠药物助眠,一晚上在太极湖边能抽五六根烟,每天都不敢想未来的生活会怎样,性少数者的身份,家里的不认同和压力,考研和就业的焦虑逐渐变成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没有找任何人倾诉过压力,倾诉带来的同情不如一颗安眠药,褪黑素来的实在,倒头就睡。

    小时候喜欢在学校门口小卖部抽卡牌,戳洞洞奖,怀揣着期待面对未知的可能,永远不知道会抽到那张卡片,也不知道隔着薄薄的油纸下藏着弹珠还是塑料兵人,从左往右数,闭着眼睛怀揣期待戳开油纸,生活就像一个被油纸密封的小格子组成的一样,永远不知道底下藏了什么,也依然对未知事情抱有希望和好奇。

  这一年里走了很多地方,在旅费上的开销,透支了我所有兼职赚来的钱 ,在每一次短暂的旅行里翻过一座又一座高山,乏了,望了望前处,前面还有无数座山等着我去翻越,路过一座又一座城池,前面还有无数个人等我遇见,所有年轻的心事,把它叠了一层又一层,积压到行李箱的底部,期待它化成柔生的茧,成为自己坚硬的盔甲,抵抗风雪。

   至于其他,你不言,我也不语,抬头望着远处高耸的雪山,他们会告诉你结果。

   我只需要把前二十一年编成一本书,把记忆封存在书页叠加的缝隙里,盛满油墨,阅昨日书,记今朝事,二十二岁,步履不停,永远追逐朝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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