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am

新加坡可能是华人世界的唯一曙光

我與女權主義的故事

 (編輯過)
為什麼筆者不同意中國唐山打人事件是性別議題。

很多年前筆者還在讀U的時候,有過一位從北歐來的女housemate,大家平時會share廚房。這位北歐女生和筆者之前認識到的白人或華人女生都不太一樣,她對於公共廚房的打掃,垃圾的處理工作從未以自身是女性力氣不足等理由而推託過。相反,她非常主動,有時做得甚至比其他男生housemate更加多。有一次筆者看她準備提著公共廚房的兩大袋垃圾出門時,就順手也幫她拿了一袋,並好奇地問她:「你不覺得重嗎?丟垃圾這種事留給我們男生去做不就好了?」她笑著答:「重,但是既然這是公共廚房的垃圾,我住在這裡當然需要出一份力。女生和男生都是平等的,沒有女生不需要丟垃圾的講法。」筆者腦中靈光一閃,問到:「難道你是女權主義者?」其實筆者當時對女權主義瞭解非常少,對其祇有非常質樸的認識,當她提到男女平等時,我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這個字。

她接下來的回答,筆者現在都記得很清楚,她說:「沒錯,我是女權主義者。我認為追求男女平等的途徑不是整天怨天尤人攻擊所有男性,或是賣弄弱小爭取優待。而是需要用實際行動證明,我們不比男性差,男性可以做到的事我們一樣可以。爭取男女平等,首先就要先扭轉男性看輕女性或者社會當女性是弱勢群體的觀念,並用實際行動贏得男性的尊重。祇有當男性從心底裏認可女性,平等看待女性並尊重女性,男女才會真正平等。若一味強調自己的性別劣勢而希望爭取優待,就算贏得了口頭上的勝利,但仍會被男性從心底裏當成是弱勢群體並看輕,就不會被平等待之。」

雖然她從來沒強調過自己是女權主義者,也從來沒有主動說服我們要支持女權主義,但筆者不得不承認,聽到她那番話的那一刻,想到她對公共事務事事爭先,筆者突然對她充滿敬意,並自認為自己已經在那一刻轉變成為了一個女權主義支持者。以前看到街上的女權主義遊行時,筆者都是趁熱鬧,因為當時自己自以為是的轉變,後來筆者還數次加入過遊行隊伍並捐過一點身上的零錢。雖然,當時的筆者仍然不知道女權主義本身還分非常多的派別,激進的女權主義者動不動就不分青紅皂白仇視所有的男性,筆者的這位北歐housemate的觀點似乎並不是女權界的主流。但是,筆者被她的實際行動折服了,並以為所有女權主義者都和她一樣,令人無比敬佩。

但筆者對女權主義者的美好印象和盲目崇拜並沒有停留多久,因為在某一次順便加入女權遊行時遇到了一位時常自我標榜為「女權主義者」的中國女同學。當時發現我們是同一所學校時還有點興奮,覺得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可以介紹給北歐女生認識,這位中國女同學也非常興奮。後來筆者邀請這位新認識的中國女同學去我們住的地方共進晚餐,做飯的時候發現我們廚房的兩個垃圾桶都堆滿了。於是北歐女生就如往常一樣,準備去丟垃圾,沒想到這個舉動引起了這位中國女同學的不滿,她立馬制止了北歐女生的動作,並用命令的口吻對筆者講:「你不是支持女權主義嗎?你怎麼能讓女生做這種粗重的事?」老實講,筆者之前潛意識也認為女生似乎不應該做這種事,不過被北歐女生引導之後就淡化了這種認為女性拿不動重物的偏見。但是,這種觀念的淡化並沒有完全改變筆者在日常生活中的處事方式,在和女性相處的很多時候筆者仍然保持著慣性。也就是說,這位中國女同學的指責若換一個場景,筆者可能會深以為然,並感到慚愧。畢竟記得上中學時老師教育我們說,男生在階梯上看到女生拿行李很辛苦時,應該幫助她們拿一段行李,展現所謂的紳士風度。但是,中國女同學提出指責時恰恰是在一個非常特殊的情境,面對她的理所當然筆者竟第一次感到有些氣惱。但礙於筆者當時對女權主義的瞭解十分淺薄,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北歐女生倒是語氣輕鬆地回了一句「女性可以做一切男性能做的事」就拿著垃圾出門了。

後來吃晚飯時,場景就有些不適了。中國女同學惱筆者最終還是讓北歐女生去丟了垃圾,故意冷落我,專門找北歐女生搭話。其間,中國女同學大談女權主義,提到許多諸如「父權社會」等專業term,並認為所有男性都帶著原罪,就如基督教的信徒一樣。所以真正支持女權主義的男性,都應該以贖罪的方式善待周圍的女性。筆者不服氣,問到,「我也是男性,但是我自問出生到現在並沒有做過什麼壓迫女性的事,難道我也有原罪?」中國女同學輕蔑一笑,似乎在嘲笑我對女權主義理論的無知,她慢條斯理地回答:「你作為男性,就算沒有主動去壓迫女性,但是無論如何都是父權社會的被動受益者。因此,你也是父權社會的幫凶,那麼你當然是有原罪的。」她看筆者臉色難看,又補充道:「當然,你現在覺醒了,願意和我們一起來推翻父權社會,就功過相抵了,相比那些保守人士,你還是很進步了。」北歐女生開始還闡述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但看中國女同學異常強勢並滔滔不絕,也慢慢疲於應付。最終,這次晚餐不歡而散。因為筆者對這位中國女同學的諸多觀點十分不以為然,也不太喜歡她那種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所以也開始動搖了對女權主義盲目的敬佩之情。筆者慢慢發現,筆者敬佩的也許衹是這位北歐女生,而她恰好是女權主義者,從邏輯學來講,我要是因此就敬佩一個我並不瞭解的主義,豈不是犯了謬誤?

後來,我沒有再去參加過任何女權主義的活動,也不再盲目崇拜女權主義者。衹是偶然聽到一些性別議題的討論,比如有男性責怪女性被騷擾是因為穿得太少時,仍然覺得提出這種觀點的人簡直莫名其妙,然後在社交媒體上分享我的義憤。沒想到後來在工作中,筆者又被迫和女權扯上了關係。

緣起當時筆者所在的公司順應許多跨國公司的潮流,開始在一些社會議題上表明態度,並投入一些資源支持。其中,在一次會議上討論公司應該做什麼事情支持女權主義,支持女性員工在職場的發展。其實有一位黑人女性認為公司應該保障中高層的管理者至少有一半是女性,會議中的女性管理者大多附和,甚至有激進者提出要彌補以前女員工的損失應該保障管理層有六成的女性。在場的男性都不敢講話,筆者卻聽不下去,直接發問:「你們知道公司的僱員男女比例是多少嗎?目前我們公司其實是男性僱員要多一些,且很少會有男女數量完全一樣的公司,那麼訂這種強制的比例標準根本沒有統計數字根據。另外關於公司內部男女僱員的平等,我想更多應該還是放在升職標準完全脫離性別因素,主要看工作能力和表現,而非強行決定女性管理者的比例。這樣可能導致為了達到這個比例不得不提拔工作能力並不優秀的女性僱員,不利於公司的未來發展,也不符合商業邏輯。」當即這位黑人女性就提出父權社會對女性的壓迫,因此女性應該得到更好的補償和回饋。如果不提出強制比例,父權管理者就會用各種藉口開除女性。最終,保障六成女性管理者的提案沒有通過。不過因為政治正確之下,且祇有筆者明確提出了反對意見,公司仍然確認要在未來數年之內使女性管理者至少達到五成的計畫。

這一段小插曲,讓筆者成為公司內部某些激進女權主義者的眼中釘。沒過多久,筆者就被投訴歧視女性,違反Equality Act,理由是筆者新選的三位見習生有兩位都是男性,祇有一位是女性。當然,這種無理取鬧的理由被筆者用公司好像沒有招新僱員必須符合男女比例50:50的規定輕鬆化解。因為這些無聊的事,筆者時常回想那位已經回國的北歐女生的話,並開始對這類以弱勢群體自居並時刻要求優待的女權群體愈發感到迷茫。所謂的女權,到底是追求男女平等,還是追求女性特權?因為之前的成百上千年的男權社會,所以要再繼續搞出一個女性受優待的社會才算公平嗎?一切似乎都基於,男性生來就帶著原罪,男性都會自然而然地壓迫女性,針對女性。所以為了保護女性,必須在各方面給予女性優待,並以制度保障,使無可救藥地男性沒有辦法下黑手針對女性。

後來筆者也慢慢發現一些蠻可笑的事,比如很多女權主義者喜歡事事扯上性別壓迫,什麼都是父權社會,男性的壓迫造成的。而很多時候,她們總是把一些局外的男性也拿出來批判一番,就祇因為他們恰好生來就是男性。筆者個人以為,如果一件事情被歸因到男權社會,那麼必須滿足一個條件,即類似事情的受害者祇會是女性,絕不會是男性。否則就很難解釋為什麼理論上是男權社會受益者的男性會成為受害者。舉個例子,如果有公司在招聘員工的時候關注女候選人的婚育情況,這無疑就是男權社會對女性壓迫的具體體現,因為在這種事情上祇有女性會被不公平對待。但是,如果一位女僱員未能成功升職,就不能簡單歸因爲男權社會的打壓了,因為男僱員也未必能成功升職。

這次的中國唐山打人事件,在筆者看來這是一起治安事件,背後牽扯到中共國的司法制度和官黑勾結的問題。但是,它卻被扯到了男權社會身上。比如很多女權主義者眾口一詞地說,因為事件起源於性騷擾,所以就是男權社會導致的,是男女不平等導致的。但是,今天的性騷擾早就不局限於男性騷擾女性,也有不少女性騷擾男性的案例。因此,性騷擾並非祇有女性受害者,男性同樣可能成為受害者的情況下,為什麼會因為這次的受害者恰恰是女性,就直接歸因到男權社會?也有人提出現場的女生被打,在場的男生沒有上去幫忙,所以就是男權社會導致的。但是若果換位思考,被打的是男性,在場的其他男性就會上去幫忙了嗎?很明顯不會。因為講到底,這還是一個實力懸殊的問題,並不是因為被打者是女生或者男生,因為他們歧視另一種性別,就故意不上去幫助。總之,暴力事件的施暴者和受害者都有男有女,男性和男性的互相毆打也十分常見,並不是某種性別針對,歸因到男性對女性的壓迫顯然有些奇怪。當然,更別講一些女權主義者還怪罪了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不在現場的男性,那就更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筆者曾經因為那位北歐女生,一度對女權主義者充滿崇敬之情。也因為筆者的教育經歷和生活環境,筆者也真心盼望男女平等可以完全實現。但是,筆者愈來愈發現,不少女權主義者追求的東西未必是就事論事的,她們為了證明女性被殘酷壓迫的現狀真實存在,常常喜歡將一些熱點事件莫名其妙地扯到性別壓迫身上,讓人常常覺得摸不著頭腦。並且不少女權主義者追求的東西,似乎也不是男女平權,而是女性特權,由所謂的男權社會變成女權社會。筆者更加無法理解的是,很多女權主義者對生而為男性的普遍仇視,時常因為某些事件中的個別男性行為而攻擊男性這一整個群體。如果一個自認為自己還算是開明的男性卻沒有百分百無條件贊同她們的做法,也會被她們深惡痛絕。種種跡象,讓筆者感覺到,女權主義運動似乎走歪了。而如果女權主義仍然這樣發展下去,最終祇會造成性別對立和男性的整體敵視,前景十分堪憂。這,無疑是筆者不願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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