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am

新加坡可能是华人世界的唯一曙光

還在期待救世主?

近日北京電視台推出了紀錄片我為群眾辦實事之局處長走流程,講述了北京某處長親上火線,體驗外賣仔的真實生活。做慣領導派頭的處長大人當然百般不適惜時如命,爭分奪秒的節奏,也難以滿足外送平台對於時間的要求而被罰款。故在外送平台的盤剝之下,大處長辛苦十二小時,只完成了五件外送服務,賺取人仔41元。其中更讓人觸動的是,大處長和外送員談天,本以為外送員希望有更多時間休息,結果外送員反對任何強制休息的機制,覺得不符合實際情況,難以賺到足夠的錢來滿足生活需求。大處長這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有多麼離地。

這集紀錄片引發了一些評論,好的評價是黨時刻牢記「從人民群眾來,到人民群眾中去」的宗旨,高官願意花時間來體驗民間疾苦,非常值得肯定。國家要出手了,未來人民生活水準改善指日可待,跟著黨走不會錯。這條影片在一些香港黃絲聚集區都能出乎意料地得到一些零星的肯定,「雖然唔知係咪做騷,不過都要俾個like(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做戲,還是要讚一個)」,更有人感嘆香港的高官甚至不如北京這位官員貼地。也有大陸網友深入分析道外送員其實都不是底層,真正的底層比外送員更加淒慘。還有人質疑其做戲成分大,並不對外送員惡劣的就業環境有什麼直接改善。

不過值得玩味的是,大處長苦民所苦的溫馨畫面配上前段時間的一條新聞似乎更具有諷刺意味。體會到外送員的艱辛,發起「騎士聯盟」以便於外送員互助,長期幫助外送員維權的外送江湖騎士聯盟盟主陳國江2021年3月以「尋釁滋事罪」被捕,4月其家屬正式收到了批捕通知書。這似乎不是第一次了,據媒體報導,陳國江早在2019年就因發動外賣員拒接訂單維權,被警方拘留過26天。看了陳國江盟主的處境,似乎讓人有些懷疑北京這位處長的下基層之旅是否是真的是想幫助外送員,捍衛他們的權益。更有趣的是,陳國江此刻也被關在北京看守所。同一座城市,竟有如此迥異的風景,實在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若看看時常被大陸網友調笑揶揄的自由資本主義的極致,吸血盤剝莫過於此,以其當反例論來證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的臭港,似乎會有些啟發。RTHK香港電台早前製作過一集節目生存與生活,同樣是紀錄外送員的生活,不過地點在香港。與北京的外送員相比,香港外送員的生活雖然不至於讓人羨慕,但似乎腳步更加從容,沒有北京外送員時刻在「快點快點」,那種話沒講完就想跑的緊迫感。要知道,香港可是以快節奏聞名的,但香港外送員的節奏相比於北京卻好像要慢一些。

從北京處長的紀錄片我們可以看出,外送平台的盤剝吸血,比如遲送達就要被扣除大部分的人工。這些如此苛刻的條款在大陸外送平台居然大行其道,如入無人之地,甚至都沒引起過大規模的反彈。反觀有資本家天堂美譽的臭港,其外送平台Deliveroo就沒這麼幸運了。Deliveroo在舊年5月曾試圖推出一份新制,試圖減少外送員在最短路程的可獲取的金額,以所謂的加乘獎金(做夠時間有bonus)來取代。香港外送員不滿,醞釀集體罷工行動。結果嚇得資方當天就出點血:「據受訪外賣員透露,公司得悉罷工行動後,於今日下午6時至9時,突然每張訂單加$10予外賣員」。最後罷工行動順利進行,「本港多區有人聚集,其中近日為改制問題而發動罷工行動的Deliveroo外送員,約300人聚集在Deliveroo位於中環的辦公室大廈外,要求與資方見面,其間一度有警員到場。」最後勞資雙方談判解決,達成初步協議,資方承諾在多方面提高外送員待遇,「一眾電單車手同意資方推出多項改善措施,包括保障外送員在等候餐廳延遲出餐的情況下,維持他們的接單率」,大部分外送員方復工。

在有工會幫助,外送員團結一致的罷工壓力下,即使茹毛飲血的資本主義在對資本無比寬容的臭港都仍然需要退縮需要妥協。觀察歐美上百年的工運歷史,也會明白工人的合理待遇以及福利從不是靠上位者和資本家的施捨和作秀得來的,而是靠著工會和工友們一點一滴,用血和淚自己爭取得來的。可稱讚中共的官員親下基層的一日體驗,期待權貴主動放棄特權,放棄壓榨來實現世界大同是否可行呢?我不確定,也許真的可以也說不定呢。結尾之際再講一個臭港的例子,香港電台十餘年前製作過一檔真人秀節目《窮富翁大作戰》,邀請富豪體驗基層窮苦民眾的生活,尤其是天之驕子田北辰參與的那期引發熱議(窮富翁大作戰(田北辰))。田北辰參加節目後,感慨萬千,給信報寫了一篇雄文,開頭就講「我參加《窮富翁大作戰Ⅱ》,經歷了三天窮人生活,於政府外判的清潔公司負責掃街,體會到的,不獨是窮人的艱苦生活,更深刻的是自由市場的殘酷不仁——政府讓外判制度放任自流、對工人的艱苦生活和低微的待遇完全視若無睹,這等同懲罰弱者永難翻身」,其中更感慨香港的租金問題和底層人士的艱苦,號召商界要幫助基層。十一年過去了,有網民在節目下留言:「個節目完左幾年, 咁田少你為班窮人做過D 咩呢請問(這個節目完結也有幾年了,請問田少你有為這些窮人做過什麼嗎?」。香港基層如今的生活好轉了嗎?好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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