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ncheWu

前國際新聞編譯,《轉角國際》專欄作者。 韓劇、書籍成癮人士。 每週分享讀書心得,偶爾介紹韓國文化。

【閱讀筆記】如果活著只是一場苦難 我們到底還要被傷害多久?-《大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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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越來越壞,就像一列火車衝下懸崖。而我們在生活中苟且。

當有一天,人們發現自己只能重複講這個早上吃了什麼,又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這就是一個很難堪的局面,所以人們為了不讓自己發現這些自身的真相,會竭盡所能地傷害他人。

 「《大裂》書如其名,徹底是本傷害之書,每篇小說都懷抱同樣一個任何人無從迴避的問題:『我們還要活(被傷害)多久?』」作家黃麗群為這本中短篇小說集,可謂下了最佳註腳。15個故事,儘管主角身份不同,卻他們共享同樣的世界觀,一舉一動、一字一句都透露出對於苟活於世上的無奈、沮喪、厭倦,並且最後都如飛蛾撲火般,粗暴地步上自我毀滅一途。


 「你有沒有這樣一種想法,就是上學的時候,開聯歡會,你衝上台,胡亂搞一番,比如撕扯女同學的衣服,或是撅起屁股衝向觀眾,總之就是搞砸這個東西,然後看接下來會怎樣。」 


 刻意製造混亂、犯罪,沒有最墮落只有更墮落。主角們用荒誕的行徑反抗這世界的禮教,卻在否定他人價值的同時,也讓自己的心靈更加空虛。雖然偶然會出現近似於希望的代表物,如黃金、約會,卻總是一場空。然而,乍看之下毫無道理的行為、不按牌理出牌的故事發展,卻又隱隱觸動讀者心中的某個黑暗角落。



金盞村的每個人都想多拿這一倍的住房面積,於是從骯髒的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個兩立方米垃圾罐的甬道之上,連結著灰色天空的是一片濃艷如金屬的藍色。


 不只經常透過角色對話,堆疊情緒,作者的文字看似毫無工巧,每個字詞選擇,卻又似乎蘊藏了無限的寓意。除此之外,同時也是一名獨立導演的胡遷(本名胡波),也特別注重對於場景、顏色、味道的描寫。整本小說充斥著穢物、惡臭、灰藍色調,在毫無希望的書中世界,就連天空也總是灰矇矇的。


 第一次聽說這個事情,是在黎凱的家裡,他說花蓮市的動物園裡有一頭大象,「牠他媽的就一直坐在那,可能有人老拿叉子扎他,也可能他就喜歡坐在那,然後所有人就跑過去,抱著欄杆看,但有人扔什麼吃的過去,牠也不理。」


 面對人生的沮喪與失望,與其痛苦掙扎,不如靜待生命終止的時刻。〈大象席地而坐〉中敘述的大象,似乎也是貫穿整本小說的所有人物寫照。2017年,這篇小說改編的同名電影處女作獲獎,但胡遷卻在四個月前於自縊身亡。《大裂》則是他在短短不到30年的生涯中,留下的唯二文學作品之一。

 閱讀《大裂》是一場不舒服的體驗,但它卻是作者雜揉自身經驗及心靈黑暗面的心血結晶。透過文字,讀者們得以窺見這位正要崛起的中國藝術家,殞落的心路歷程,同時也會重新反思生命與自身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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